德林忍不住多了一句嘴：“陛下，盛王此番回北疆，您就不怕放虎归山……”

他心下一沉。

“尽力拦。”

盛峻凛方才那句“愿意付一切代价”还在耳边响着，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，又说不上来。

西夷。

盛峻凛抬起来：“臣答应。”

次日，盛峻凛启程的消息便传到了御书房。德林来禀报时，萧序正在批奏折，听完只了。

他走后，萧序在案前站了很久，然后把那封急报翻过来又看了一遍，眉心微微蹙起。

“看不见他那张讨厌的脸，正好。”他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，“省得天天被他嫌弃不够男人。”

萧序靠在椅背上，隔着半间殿宇看他：“盛王这般闯，是当这皇是你盛家的地盘？”

萧序被他那过于脆的回答噎了一下，张了张嘴，最终只说了一句：“……你先起来，这件事，等你查清楚了再说。”
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要的事。

盛峻凛被这句话问得一，正要开解释，萧序已经站起来，背着手走到他面前。

证据链指向盛家名下的一条商，据说有人亲目睹军械装箱运。

太监们追了两步又不敢拦，只好一路小跑跟在后面，到了御书房的廊下才气吁吁地追上来。

“怕什么。”萧序也没抬，“他这虎，回不回去都不影响他的爪牙，他回北疆正好，京城这些人也不必天天见了他就心慌。”

“只要陛下给盛家这个机会，臣愿意付一切代价。”盛峻凛迎着他的目光，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。

可这太平日没过几天，北疆便传来了一八百里加急密报。

盛峻凛回府后，李廷已经带着初步的排查结果等在书房了。

盛峻凛没有接话。

他站在桌前，手指着那封急报的边缘，片刻后忽然：“去查，查这条商最近三个月的记录，经手的人，还有每一笔货的向。”

他低垂着，声音稳而沉：“臣以项上人担保，盛家绝不会叛国之事，此事必有蹊跷，臣一定会查清楚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礼先备好，到时候送过去便是。”

盛峻凛沉默了一瞬，随即单膝跪了下去。

盛峻凛站起来，将急报拍在桌上：“荒谬。”

李廷没多问，应了声“是”便去安排了。

李廷也急了：“属下也觉得离谱！北疆的军需都要靠朝廷拨下来，哪有多余的军械卖给别国？更何况商路都有盛家的人在盯着，这违禁东西怎么可能运去？”

他赶到门时，值守的太监见了他便要通报，盛峻凛没有停步，径直往里走。

“若是先帝在时，此刻已经下旨拿人了。”他重新拿起案上那封急报在手里掂了掂，“不过朕不是先帝，盛家想要洗清嫌疑的时限，朕可以给，但盛王必须答应朕一件事。”

御书房重新安静下来。

“盛王殿下！您容才通传一声——”

盛峻凛起退了去。

萧序批完最后一本折，搁下笔，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。

德林偷偷觑了他一，看见陛下手里的笔在纸上停了一瞬，又继续往下写了，德林没敢再多嘴，轻手轻脚地退了去。

“盛王没有什么话要对朕说吗？”

窗外有鸟雀掠过檐角，他听见翅膀扇动的声音。

盛峻凛的目光在那份折封上停了一瞬。

他没有看盛峻凛的脸，只盯着他衣襟上绣的那只踏雾玄鹰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
萧序愣了一下，手里的急报停在半空：“你连问都不问是什么事？”

盛峻凛已经推开了门。

密报上写着，盛家暗中勾结西夷，通过北疆商路输送军械和匹，西夷据此攻陷了大聿西境两座城池。

李廷愣了一下：“主，这恐怕……”

盛峻凛正在书房里看北疆送来的秋粮账目，李廷推门来时脸铁青，手里攥着一封火漆封的急报：“主，事了。”

殿内安静了片刻，萧序的目光落在那片宽阔的脊背上，片刻后他转过走回案后，语气淡而平。

商记录确实有一条对不上，经手人之一是陈前的旧，陈前虽然已经被拿下，但他手下的线并没有完全断净，盛峻凛翻完那些记录，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底。

李廷应声要走，盛峻凛又叫住他：“还有，拦住这条消息，别让传到皇帝耳朵里。”

萧序坐在御案后面，手里正拿着一样东西，听到门响他抬起来，看到盛峻凛气未定的模样，倒也没什么意外的表情，只是把手里那份折合上放在了案角。

“这趟得回北疆。”他合上账册，“太的生辰……怕是赶不上了。”

盛峻凛接过来拆开看了一，目光在纸上停留了片刻，然后缓缓放下。

李廷应声退了去，盛峻凛在原地站了一息，拿起外袍便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