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上八点高铁。”
“我送你去站。”
“谁开车?”
“我开。”
“你有驾照?”
“上个月考的。”
裴渡一愣。上个月——他在医院那阵子,沈酌cH0U空考了驾照?
“你不说。”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沈酌关了手机,“车你留这儿。桑塔纳我开得动。”
裴渡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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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把院子照得透亮。两只芦花J在J棚里偶尔咕咕两声。
“沈酌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走了以后,你夜里要是翻身超过五次,给我发消息。”
“发什么?”
“随便。发个句号也行。我就知道你没睡。我陪你。”
沈酌看着他。
“你在京城陪我?手机陪?”
“手机也是陪。”裴渡说,“你发句号,我给你发省略号。六个点,代表六个亲亲。你回一个逗号,代表你嫌少,我再发一排。”
“你的标点符号T系挺完善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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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还有升级版。”裴渡往前凑了半步,“你发个感叹号,我直接订高铁票回来。当晚到。”
“裴渡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回去好好g活。一个月,我等你。”
裴渡的喉咙堵了一下。
他盯着面前这个人。月光底下,清瘦的轮廓,眉眼g净得过分。
“你刚才说等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之前说想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给我纳了双鞋。”
沈酌的耳根红了。“你翻我东西?”
“放我床上的,不叫翻。”裴渡从怀里掏出那双布鞋,摆在两人之间,“鞋底绣了‘平安’两个字。你纳的时候想什么呢?”
沈酌别过头。
“想你走路别摔跤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没了。”
“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?”
“好听的说了你更赖着不走。”
裴渡笑了。他把鞋收回怀里,站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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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。我走。一个月以后穿着这双鞋回来见你。”
他走了两步,又停住。
“沈酌。”
“又怎么了。”
“最后一个晚上了。”他的声音低下来,“你让我在你旁边坐一会儿。不闹。真的不闹。”
沈酌看了他几秒。
往石凳那头挪了挪。
裴渡在他旁边坐下来。肩膀贴着肩膀。
谁都没说话。
风从田埂那边吹过来,带着冬天收割后的草灰味。远处那段刚浇好的水泥路在月光下发白,两个手印并排嵌在里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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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很久。
裴渡的手在黑暗中伸过去,碰到了沈酌的手背。
沈酌没躲。
十指一点一点扣进去。
“一个月。”裴渡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回来的时候你在村口等我。”
“看情况。”
“什么情况?”
“看芦花J跑没跑。跑了我得先追J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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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渡笑出了声。
院子里月sE正好。
凌晨两点。
裴渡睡了。翻了三个身就没动静了——今晚出奇地安稳。
隔壁屋里,沈酌醒着。
他坐在床边,膝盖上放着那个铁盒。
盒子翻过来倒过去已经看了无数遍。信、照片、协议,每一样他都能闭着眼m0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