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给他申请了国家教育扶贫助学金，十二万，够他读完高中。审批通过了。钱拨到了他姑姑沈芳的账上。后来沈酌跟我说助学金没批下来。我打电话问沈芳，沈芳说他自己不想读了。”

她摘了眼镜擦了一下。

“一个全市第一的孩子告诉我他不想读书。我不信。我去村里找他。找了两次。第一次他在镇上搬砖。第二次他在工地扛水泥。十五岁。一天挣六十块钱。他本来应该坐在教室里的。”

视频两分钟。播放量已经十二万。评论区在炸。

【什么？？？？助学金批了he不知道！！！！谁拿的！！！！】

【沈芳！！！又是她！！！！赔偿金吞了安置费吞了连助学金都吞！！！】

【全市第一啊我C！他本来可以上大学的！他亏了整整七年！七年搬砖！！！】

【有人算过吗九十万加十二万等于一百零二万。这个nV人把侄子身上能刮的全刮g净了】

【你们不觉得这才是最残忍的地方吗？赔偿金是命钱，安置费是活命钱，助学金是翻身钱。命、活、翻身，全让她吃了。她让这个孩子一辈子翻不了身】

【我现在去镇上找那个门面房来得及吗】

1

裴渡锁了屏。

沈酌在灶房门口。手里攥着抹布。

“传了？”

“你班主任自己发的视频。”

沈酌的手指捏了一下抹布。松了。

安静了两秒。

“她还在教书。”

“在。镇二中。”

沈酌把抹布叠好。搭在灶沿上。

裴渡走到他旁边。

1

“你以后有很多人替你说话。”

“不用很多。”

裴渡歪了一下头。“一个够吗？”

沈酌没答。

“一个的话，我申请竞聘。岗位职责包括但不限于——替你说话、替你算账、替你骂人、替你暖脚、替你系围裙、替你劈柴虽然劈不直。薪资要求：你每天给我一个J蛋。加班费：看你一眼。年终奖：你叫我一声男朋友。五险一金不要了。你就是我的保险。”

沈酌甩了他一下抹布。

裴渡接住。

“你甩抹布的力度已经降到四成了。第一次八成。现在四成。这个衰减曲线的拐点出现在你叫我男朋友那天。结论——称呼的亲密度和抹布的攻击力成反b。再叫我几次，抹布会变成围巾。围巾再往下是围脖。围脖再往下是——”

“裴渡。”

“在。”

1

“你再说我把J蛋供应取消了。”

“不说了。”

远处传来发动机的声音。

两辆车。

第一辆白sE面包车，车身喷着“经侦支队”的蓝字。

第二辆灰sE，没标识。林强从灰车上下来，快步走到裴渡面前。

“经侦到了。两个人。一个做笔录，一个协勤。”

裴渡点了下头。

林强压低声音。“另外——赵柏年今早六点退的旅馆。退房以后手机关了。GPS消失。”

裴渡的手指在K缝上点了一下。

1

“往哪个方向走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