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，陈屿的工作室里，四个人坐在地板上。

是苏晚先来的。她到得b约定时间早，陈屿正在0U烟，看见她，把烟掐了，走进来：「我哥还没到？」

「在路上。」苏晚说。她站在那张旧沙发前，没有坐。

陈屿看了她一会儿，没有问她怎麽了，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。过了一会儿，门铃响了。苏晚去开门，门外站着林昭。他看见她，两个人对视了一瞬，谁都没说话。他侧shen进来，陈屿冲他点了点tou：「哥。」

「嗯。」

林昭没有坐，站在窗边。又过了几分钟，门铃再响，是周宁。她今天没化妆，tou发随便紮着，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屋里三个人的脸sE，什麽也没说，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，盘着tui。

四个人，各据一角。谁都没先开口。

窗外是下午四点的光，透过半拉的遮光帘，在地上切出一dao明暗分界。陈屿把烟盒从口袋里掏出来，又放回去。

「谁先说？」陈屿问。

没人接话。

「那我说。」陈屿说，「昨晚我哥给我打电话，说今天有事要谈。谈什麽，我不知dao。但看你们仨这脸sE，谈的事多半跟我有关系。」

他看向苏晚。苏晚没有看他，盯着地上那dao明暗分界线。

「苏晚。」陈屿叫她，「你说？」

苏晚抬起tou。她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过了一会儿，她说：「我想退出。」

三个人都没动。

林昭站在窗边，没有看她。陈屿坐在地板上，手撑在shen後，看着她，表情没有变化。周宁盘着tui，低着tou，看不出表情。

「退出什麽？」陈屿问。

「这个。」苏晚说，「我们四个。」

客厅里安静了很久。空调没开，午後的闷热从窗feng里钻进来。陈屿把地上的水杯拿起来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
「为什麽？」他问，「是因为我跟她……」他看了一眼周宁，「还是因为昨晚我哥？」

「都是，也都不是。」苏晚说，「我就是觉得，这样下去，迟早要出事。我昨晚想了一夜，想了很久，越想越怕。」

「怕什麽？」

「怕我们四个，最後谁都得不到好下场。」苏晚说，「我跟我男朋友在一起三年，我现在跟他说句话都要先想好怎麽说。我怕再过一阵子，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dao了。」

她说完了，客厅里又安静了。

陈屿没有立刻接话。他把水杯转了一圈，放下：「我听明白了。你是想跟我哥分手，把我们三个也一起断了。」

苏晚没有否认。

「苏晚。」陈屿说，声音不高，「你问过我哥吗？」

「问什麽？」

「问他愿不愿意。」陈屿说，「你一个人决定退出，你有没有想过，我们三个愿不愿意？」

苏晚怔了一下。

「我不是要拦你。」陈屿说，「我是说，这事儿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事。你跟我哥的事，你们自己谈。你跟我……」他停了一下，「你跟我，从tou到尾，你没给过我一个准话。你跟他zuo，跟我zuo，跟周宁亲，你什麽时候问过我愿不愿意？」

苏晚的嘴chun动了动。

「现在你想退出了，你问都不问一句。」陈屿说，「苏晚，你这算什麽？」

林昭开口了：「陈屿。」

「哥，你别拦我。」陈屿说，「我憋了好久了。」

林昭没有再说话。他看着苏晚，苏晚没有看他。

周宁一直没抬tou。她盘着tui，手指在地板上画着什麽。过了一会儿，她说：「晚姐。」

苏晚看向她。

「我不想退出。」周宁说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，「我知dao我没资格说这个，我就是想让你知dao。」

苏晚看着她。周宁终於抬起tou，眼睛里没有笑，乾乾净净的，像第一次见她那样：「那天晚上，是你把我拉过去的。你记得吗？你说过来。我过来了。我这人，zuo什麽都不彻底，就那一件事，我zuo得很彻底。」

苏晚的眼眶，热了。

「我喜欢你。」周宁说，「从那天晚上就喜欢了。你现在跟我说你要退出，我接受，但我得让你知dao。」

客厅里彻底安静了。

陈屿坐在地板上，看着周宁，目光复杂。林昭站在窗边，逆着光，看不清表情。

苏晚低着tou，很久，没有说话。

「我没有要拦你。」周宁又说了一遍，「我就是觉得，我们四个，该把话说清楚。你说你怕最後谁都得不到好下场，那你觉得现在这样，算好下场吗？」

苏晚没有回答。

陈屿忽然开口：「那你们说，想怎麽办？」

「我不知dao。」苏晚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