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问一句，也叫连问三遍？」

「你保证。

「看展。」苏晚说，「陈屿朋友的摄影展。」

陈屿站在她旁边，没说话。过了一会，他伸手，碰了碰她的胳膊肘：「这是他拍的一整年窗。」

「我没说什麽。」林昭说。

「你那神，」陈屿说，「跟审犯人似的。」

苏晚翻过，看着他：「怕什麽？」

「你怎麽知？」

两个人谁都没看谁。陈屿往里走，路过电视，抬手把它关了。客厅一下静下来，只剩下空调的轰隆声。

「好看。」

苏晚站在客厅中间，忽然觉得，这个家，好像有什麽东西，绷得太了。

「嗯。」陈屿说，「走吧，後面还有。」

「你不是上班吗？」

「嗯。」

「你以前忙，没时间想。」林昭说，「现在你闲下来了，天天在家，对着我们三个。我妈说的那些话，你同事说的那些话，你要是想起来了，会不会觉得，跟我们过，亏了？」

「没吵。」林昭说。

林昭没有接话。他看着陈屿。陈屿换了鞋，说：「哥，我带嫂看个展，你至於吗？」

「我知。」苏晚说，「我选的，我不亏。」

「没吵。」陈屿也说。

「怎麽不叫我？」

林昭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着天板，过了一会儿，说：「我怕你闲下来了，就会想，跟我们三个过，值不值。」

「你从门就问。」

苏晚的眶，了。她伸手，握住他的手：「林昭，我不亏。」

他们看完展，在术馆旁边找了家面馆。陈屿了大碗面，吃得稀里呼噜，汤溅到碗沿上。她坐对面，看他吃，自己也吃了半碗。面馆的电视放着新闻，声音开得很小，没人听。面馆的时候，天已经暗了，路灯亮着。计程车上，陈屿靠着车窗，一一的，睡着了。他们下午门，晚上七多才回来。

一张照片前站了很久。照片里是个nV人的背影，站在一扇没拉窗帘的窗前，窗外什麽都没有，就是一片白。

「你撒谎。」苏晚说，「你以前，不会这样问我。」

「你今天，是不是不兴？」

两个人站在客厅里，越说越大声。林昭站起来的时候，膝盖碰了一下茶几，遥控到边上，又停住。苏晚站在中间，看着他们，说：「你们别吵了。」

林昭没有接话。他反手握她的，握得她的指节有发白，过了一会儿，哑着嗓说：「苏晚，我这辈，没怕过什麽。但我怕你走。」

那顿晚饭吃得安静。陈屿夹了一筷菜，搁嘴里，嚼着，没看任何人。林昭也没说话。苏晚把盘往中间推了推，谁也没动。

那天晚上，苏晚躺在床上，背对着林昭。窗帘没拉，路灯的光照在天板上，一斜斜的亮。她没有睡，听着他的呼x1声，知他也没睡。他的呼x1b平时慢，慢得像是数着拍的。

「林昭。」她开。

「你审我。」陈屿说，「我带嫂去一下午，你连问三遍去哪儿了。」

门的时候，林昭坐在客厅里，电视开着，没人看。手机搁在他膝盖上，屏幕朝上，亮着。他听见门响，没回，问：「去哪儿了？」

「没有。」

「我不知。」林昭说，「我就是……怕。」

他停在这里。被底下，他的手伸过来，碰了碰她的手指，又缩回去了。

林昭站起来：「我审谁了？」

苏晚没有说话。她把靠在他肩上，说：「我不走。」

「我在家能去哪儿？」

林昭沉默了一瞬：「我以前不问，是因为我知你在哪儿。现在你辞职了，在家，我反而不知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