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当时上头的情绪,外卖小哥对当时自己跳河这个事情格外的不好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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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在派出所的走廊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,对着程航和冉凌越一个劲儿鞠躬,话翻来覆去就两句:“当时太冲动了”“真的谢谢你们”。
脱离了下水那一刻的肾上腺素,他自个儿想起来都后怕。
派出所效率挺高,让他们和几位领导站成一排拍了宣传用的照片。闪光灯亮了两下,这事就算落了地。出门的时候外卖小哥又追上来,硬是往他们手里塞了两瓶水,然后撒腿就跑了。
回到学校正好是饭点,就让林杰和李季季一块点了。到食堂的时候,过桥米线已经端上桌了。
“区里有奖金吗?”林杰一边分筷子一边问。
“有。”程航把包放下,“说是五千。到了请你们吃饭。”
“哈哈,这可是你们拿命换的钱。”李季季咧嘴笑了一声,又低头去吹碗里的热气。
热气腾腾的米线端上来,李季季和林杰一边吸溜一边嘴还不闲,开始给程航和冉凌越唠嗑今天听到的案例。
“刑事案听起来就是比民事案有意思。你们班总则应该也上完了吧?”李季季夹了一筷子米线,被烫得直吸气。
“对,开始上分则了。”程航夹了一个小丸子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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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宋讲了一些实务的案例,听着真挺有意思的,就是和学的理论差得有点多。”李季季把米线咽下去,“有一个男的以‘给妻子化妆’为由约了个化妆师上门。化妆师一进屋,他就把门关了。化妆师立刻察觉到不对,想走,但那男的说‘我手上有刀’、‘我不想活了,你老实点’,不让她走。然后上前勒着她的脖子,把人拽进房间,开始跟她倾诉,什么欠网贷、投资失败、感情不顺,化妆师为了自保,主动提出来给他三千块钱让他还债,并且保证自己不会报警,求男的放她走,男的才肯放她走。”
“这个构成抢劫吧?”
“老宋说,女的出去之后报警,报的就是抢劫。公安机关一开始定的也是抢劫,但检察院给转成了敲诈勒索,现在还没判。”李季季摊手,“争议点可能是后面那三千块钱——说是她主动给的嘛。”
“主动给的?”程航翻白眼,“要不是怕他捅人,化妆师会主动给?”
李季季耸了耸肩,没接话。
“公安上门抓捕的时候这人还闹自杀。”林杰补了一句。
“死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林杰说,“老宋说他是捅了肚子。”
“装模作样。”程航冷笑,“真想自杀,直接抹脖子。”
李季季又补充细节,“而且他还讲说这个女的说话不算数,都说出去了不会报警,还报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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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听上去还挺委屈的?”程航嘴里吃着煎蛋也不耽误吐槽。
冉凌越这次倒是轻轻"嗤"了一声,像是被程航那句话逗到了,但声音很轻,很快就被吸溜米线的声音盖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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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季季又抛了一个出来,“还有个案子,老宋说有一个骨科医生在网上裸聊,被对方录了视频,然后一次一次地敲诈。第1次2万,第2次5万,第3次10万。”
“这个总是敲诈勒索吧?”程航说。
“对。但是这个骨科医生没有报警,因为报警得本人去,他嫌丢人。他不仅是裸聊,而且是那种带调料性质的裸聊。”
程航的筷子顿住了。
“你们上网有没有刷到过,什么‘主人的任务’?”李季季压低了声音,身体往前倾了倾,生怕他们这桌的悄悄话被其他桌听了去,误以为他们是变态,“这男的,脖子上套着项圈,头上套着内裤,趴在屏幕前面,跟着对面的指令做动作。视频被录下来,对方拿这个威胁他。他给了一次钱,又给了第二次,第三次终于扛不住了,去报警了。”
程航下意识偏了一下头。冉凌越也正在看他——四目相对,无声地碰了一下,又迅速错开。
“不是说没报警?”冉凌越疑惑。
李季季没注意到两人的异样,继续说:“对,他原来是想让朋友帮忙报警,就是他把材料已经整理了,给了他的公安朋友,但他的公安朋友说报警得要本人,他就把材料拿回去了。后面他又给了对方10万,对方答应他是最后一次。不过骗子的话怎么能信,很快又找他要钱,还狮子大开口要20万。因为医生给不出来,那些视频还是都发出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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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他还怎么做人……”程航小声地问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所以老师再三提醒我们,千万不要在网上裸聊,出事情了真的会很丢人。”
林杰接话:"我妈是律师,她说性犯罪很多时候就是上不了台面。被害人就算什么都没做错,也免不了被说三道四。"
"其实裸聊这事儿,你情我愿的本来也没什么,"李季季叹气,"但这种视频一旦放出来,被指指点点是免不了的。光想想就窒息,太丢人了,感觉都不用做人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