雕着山峦叠嶂的博山炉静静伫立在堂前，鹤纹环绕的罗汉床上卧着西晋当朝翻云覆雨的大权阉——贺澜。

掺了安神成分的沉香在室内弥漫，烟雾缭绕，沉睡之人渐入梦境。

“清儿，今日功课如何，待为父考你一番。”

纹理细腻shen沉的红木书桌后，两鬓略有花白的中年人，一脸严肃，一shen绯色鹿纹官服还未脱，俯下shen，面带慈爱，shenshen地凝望，像是透过了千山万水，静谧沉默地驻眸这曾让他引以为傲的孩子。

叫“清儿”的孩子不过八岁，恭敬地站在堂前，对父亲的提问应答如liu，看到堂上人的笑容，他心底也泛起一丝自豪。

……

难得的晴空万里，帝王仪仗在山间行进。清佛寺在京郊，原本建来也是为了皇家礼佛祈福。

前后数百gong人簇拥下，面容俊俏的皇帝扶着步履蹒跚的太后，缓步拾级而上。

最后一阶登上，慧明法师携寺院内一众僧侣正在此恭敬等待。

“阿弥陀佛，陛下与太后驾临敝寺，实乃我佛慈悲，众生之幸。贫僧率众弟子，恭迎圣驾，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，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！”

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，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！”一众弟子随住持跪拜在院门口，恭敬磕tou行礼。

“平shen吧。”谢欢鸾挥挥手，笑dao，“住持大师与诸位高僧日夜庇佑我西晋，实乃我国之幸事。今日朕与太后至此叨扰，祈愿我朝国泰民安、风调雨顺，天下苍生皆康乐。”

太后也顺着谢欢鸾的话往下说：“阿弥陀佛，哀家也许久未曾来清佛寺清修，这回来此，亦倍感亲切。愿佛法庇护我朝，也祝各位高僧修行有成，佛法无边。”

……

那是一个寒冷刺骨的冬日，京城百姓晨起忙碌营生，翰林院大学士贺绍的府邸却火光冲天，哭喊声响彻震天。

“快，快带清儿走！”贺府luanzuo一团，抄家的官兵在府里恣意妄为，贺绍浑shen是血，却还拼了命护住自己最小的儿子，托付给他最信任的guan家。

“我不走，我要和爹娘在一起！不是我们的错，为何、为何要让清官蒙冤、让jian人得逞！”他声音清脆尖锐，很快便引来了锦衣卫。

“哟，贺学士当真高风亮节，可惜啊，说了不该说的话，碰了不该碰的人，挡了不该挡的dao，天王老子来了，也救不了咯！”

嘲讽的声音犹言在耳，贺士清亲眼看着父亲母亲被斩杀在自己面前，甚至，待他从这地狱般的噩梦里清醒时，竟成了gong里成百上千个卑微低贱之人中的一个。

翰林院大学士贺绍，贪赃枉法、罔顾朝纲，于家中搜出金银珠宝、地契房约等折合钱银数百万两，人赃并获，却还妄图阻拦朝廷命官复命，被斩于府邸，此案一出，圣上震怒，下令诛其三族。

……

青灯古佛，皇帝跟在太后shen侧，恭敬地上香，暗暗在心底祷告，愿佛祖保佑他能顺利诛杀阉党，彻底ba除shen埋进西晋朝堂内的毒瘤，给自己，也给全天下人一片净土。

礼毕，慧明住持在前面指引二人走进佛像西侧的密室，捻了几颗缠在手心的珠串，一脸祥和，开口dao：“陛下，贫僧尚在凡尘时，对贺家当年之事略有耳闻。”

“贺澜出shen凉州贺家，其父为你皇祖父在位时的大学士。为官清廉、为人正直，却遭小人陷害，落得个三族被诛的下场。”

太后接着住持的话继续dao：“贺家的案子后来虽然平反，但贺澜早已入gong为nu，应是心怀怨怼，才走到今日这地步。”

“阿弥陀佛，冤冤相报何时了啊！”二人皆叹息。

这是第一次听到贺澜入gong之前的事，谢欢鸾虽有震惊，但却未有一丝怜悯和同情。他想起与贺澜偶遇那日被随手扔进湖里的先帝嫔妾，想起因自己一句话而惨死的太傅，想起自己被迫虚以逶迤、尊严尽丧的无数个日夜。

遂冷声dao：“这gong