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炉里的檀香燃尽，慧明方丈双手合十在前，默念了句“阿弥陀佛”，一双佛饱藏了太多无人能读懂的情绪。

无数次被罚在夜里倒夜香、扫茅厕，着最脏最累的活，还吃不饱穿不，十岁的贺澜很快就被折磨得奄奄一息，命若游丝。

瑞兽吐息式微，罗汉床上的权臣幽幽转醒。

魂不守舍的孩童骤然背负了血海仇，却无可伸，一腔忱被无情践踏，不懂得媚上逢迎、阿谀奉承的贺澜，很快就被从内学堂挤兑走。

士清，是父亲对他的一片希冀，可如今这名字却成了讽刺。

“下去吧。”贺澜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信烧成灰，起理了理被睡皱了的外袍，向里屋走去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内学堂掌院是个老太监，瘪清瘦，中满是算计。

“陛下，西大营主帅与老衲曾有些情，戚家许多旧如今也在西大营戍守，朝堂上虽相识之人甚少，但仍有几位可为陛下效劳。”

里可怜之人甚多，自是不能成为他作恶的借。”

似淤泥里育而生的一颗璀璨明珠，贺澜微微眯，直视着镜中的自己，却隔着虚空对话：

“朕从小在冷长大，受惊冷，也从未觊觎过皇位，如今造化人，坐在这位置，不仅基浅薄，还要受阉人裹挟，实在是……”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，起朝另外两人行礼，正：“母后不理朝政多年，方丈也早已不在尘世中，如今因朕而局，朕激不尽，定当竭尽全力，护您周全！”

“贺绍，若不是你迂腐不知变通，守那可笑的底线，我何故变成今日模样？”

慧明，“全凭娘娘吩咐。”

推开雕木门，贺澜负手而立，低声：“来人。”

太后了块糕放在嘴边嚼了两下，问皇帝：“先前派人给你的那份名单，皇帝可派人调查过了？”

“回提督，陛下陪太后至清佛寺清修，约莫后日返回。”

随即有下人跪在脚边听候命令。

“如此便好。”太后捻了捻佛珠，思索片刻，接着：“方丈这边行事更方便些，但贺澜此人招诡谲，日常也务必多加小心，不要被抓了把柄，将皇帝牵扯去。”

惊秋扶着谢鸾走早已准备好的厢房，短暂的休憩，他躺在简陋的禅床，心中默：开弓没有回箭，我与贺澜早已是不死不休，就算他是从地狱里爬来的恶鬼，我也要亲手将他送回去！

等的铜镜映一张面容冷峻、双眸邃、目光狠厉的人，他形傲然，丝毫不像是在尘泥里浸染多年的阉人，倒像是权贵官家悉心照料养护的贵公，气宇轩昂、神态自若，举手投足间尽显非凡气度。

……

苟活在这样密不透风的黑暗里，全凭掌事心情，任谁都可拿他一番。

“回公公，小人贺澜。”贺士清恭敬答，他早已成为了这片海里的一叶孤舟，再无人能替他遮风挡雨，排忧解难。

“启禀提督，威远公有书信来。”门外人低声汇报，贺澜随手拿起搁在床边的茶，呷了醒神。

若人霉，连自己葬何也不知，更遑论为家族报仇翻案了。

“嗯，来吧。”疼的厉害，又梦见那些无法甩掉的烂事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太上了，接过来人呈上的信笺。

“呵。”贺澜挥手，“好戏既已登台，怎能少的了看客？”

……

“本倒要看看，这次唱的是哪一！”

谢鸾，应：“约有八成可用。”

贺士清前读过书，写得一手好字，被分了内学堂。

……

“陛下今日，何时回？”

“威远公这是沉不住气了？”读完信，随手将纸往地上一撇，跪在地上的人立刻会意，拾捡起来，丢焚香的炉鼎，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