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里所有的联络人,一遍又一遍地问对方:「你是不是有什麽话要对我说?」得到的答案永远只有嫌恶与困惑:「你有什麽毛病?咱俩根本不熟。」
夜sE在那一刻压得很低,校园里的灯光零散亮着,将建筑物切割出明暗分明的轮廓。
教学楼後方那片林子一到晚上就显得格外Si寂,像被刻意遗漏在光之外的一块空白。
江野走进去的时候,其实没有多想。
这条路他白天走过无数次,拎着相机抄近路回宿舍,脚步自然地踩进落叶里,发出乾脆而规律的声响。
一开始没有任何异样。
直到走着走着,他才意识到周围安静得有些过头。那不是深夜该有的宁静,而是一种近乎被隔绝的空白。没有虫鸣,没有风声,连远处C场的喧闹都消失了,像是有人在林子外围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,把一切活人的声音都挡在外面。
江野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。他抬头看向前方。
树影交错,路径笔直,没有岔口。这条路太熟悉了,熟悉到让人很难在第一时间起疑。他皱了皱眉,继续往前走,按理说再过几分钟就该走出林子了。
可时间一点一点流逝,景象却没有任何变化。树还是那几棵,排列的距离JiNg确得像被复制过,连地上的落叶厚度与踩踏声都维持着诡异的一致。
出口没有靠近。
这种违和感像渗进鞋底的水,先是不适,然後才在某个瞬间突然意识到危险。
江野停下脚步回头。身後的路同样笔直延伸,黑暗在远处收拢,看不见来时的轮廓。他站了一会儿,像是为了验证什麽,刻意用脚把一小堆落叶踢散,留下一个明显的破坏痕迹。
然後,他不再回头。
时间变得很难判断,他也许又走了很久,也许只有几分钟。
他再次停下,低头。
那堆被踢散的落叶,正静静地躺在他脚边,像从来没有离开过。
那一瞬间,他心里原本勉强维持的逻辑彻底松动,他本能地笑了一声,声音却乾涩得不像自己的:「……行。」
那语气像是自嘲,又像是在确认某个他最不愿承认的可能,他不再直走,而是横向切入林子深处,枝叶刮过衣服发出粗糙的摩擦声。
如果是方向感的问题,改变路径应该能解决,这是他最後一点理X。
可没走多久,他又停住了。
前方的地面,依然是那堆被踢散的落叶。
江野没有再动,呼x1变得沉重。
就在这时,风出现了。
很轻,很慢,带着一种奇怪的方向X--是从上方垂落下来的。
空气里多了一点极细微的声音,规律、单调,像某种东西在轻轻摆动。
他不受控制地转过身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双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