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电筒的光，却在封闭的黑暗里显得异常刺眼，y生生割开了一道口子。

光停在距离他不远的地面。静止。

江野呼x1乱得像扯破的风箱，他颤着视线抬起头。

－－没了。

那双鞋、那条绳子，连同那种如影随形的视线，全都消失得乾乾净净。

他转过头，光束尽头站着一个人，轮廓被光压在後头，看不清脸，只能看见对方站得很稳，没有急着靠近，就只是那样站着，等他缓过神。

那人终於往前走了一步，光移到江野面前。

他站在光後，视线却没有先落在江野身上，而是先抬头，看了一眼那棵树。

「别抬头。」这是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。「……在里面待了多久？」

江野愣在那，卡在嗓子里的惊叫全被这副语气给堵了回去。

「我……」他发现声带哑得厉害。

他没有追问，只是冷静地确认着。过了几秒，他说：「起来。」

语气没有起伏。

江野撑着地站起来，腿根还在打颤。

1

他下意识扫了一眼，刚才那堆踢散的落叶不见了，地面平整得像什麽都没发生过。

他看清了对方的脸，李一玄。

平常点头之交的室友，此刻却显得极度违和。在那片扭曲的林子里，他太稳了，稳得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。

「你怎麽会过来？」江野低声问。

「我刚要回宿舍。」李一玄把手电筒抬高，扫视一圈後又收了回来，语气简洁：「走吧。」

走出林子，当真实的路灯重新落在身上时，那种窒息感才彻底褪去。

「刚刚……里面有东西。」江野试探着开口。

李一玄脚步没停，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：「嗯。」

一个字，没有质疑，也没有惊讶。

江野停下脚步：「你看到了？」

1

李一玄这才转过身，光照亮地面一小块圆弧。他沉默了几秒，答得很快，带着刻意的平整：「没有。」

江野忽然笑了一声，笑声里带着没压下去的余震。在那一刻，他意识到，李一玄身上那种不带温度的正常，才是这一晚最大的不正常。

「行。」

江野没有戳破那层薄薄的谎言，他迈开步子走到李一玄身边。

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，交叠在一起，又分开。李一玄没再说话，只是继续往前走。

在这个世界裂开一个口子後，江野知道，自己身边站着一个同样裂开的人。

谁也没有说破，但有些东西，在那晚之後，彻底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