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舟看了他一：“嗯？”

阿灰的嘴角动了一下，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。过了一会儿，他又开了：“我帮你活。”

话说到这份上，谁都明白，这已经不是一个村的危机了。如果再不什么，李家村的境只会越来越糟。

，你让我上哪儿去？”

“你上有伤，先养着。”陆沉舟想了一下说，“过两天再说。”

当天下午，陆沉舟把赵大和几个还算朗的村民叫到一起。

邻村的大规模传染终于波及到了李家村。一夜间村里又有十几个人发起烧来，谷仓满了人，狗他娘也倒下了。陆沉舟同时救治两三个危重病人，槽见底的速度快得吓人，几乎是这个刚救回来那个又倒下去。

“你凭什么这么肯定？”

“我说你，怎么这么能吃。”午饭的时候，赵大咬着一块饼，看了一蹲在旁边闷吃面的阿灰，“你一个人吃的我们两个，活也不见多卖力。”

阿灰没有持，但第二天一早，陆沉舟从草棚里来，就看到阿灰已经蹲在院里，正帮赵铁骨劈柴。他劈柴的动作不太熟练，但很稳，一斧下去，柴从中间裂成两半。赵大站在旁边，两手抱，看着阿灰在院里的背影，神复杂，带着一说不清楚的警惕和异样的探究，过了很久，他才走到陆沉舟边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他劈柴的时候，手不抖。”

“因为你们收留了我。”

阿灰也不在意，继续低吃面。陆沉舟蹲在旁边，把碗里的菜拨了一半到他碗里：“多吃，下午还有的。”

阿灰终于抬起，安静地看了赵大一，然后又低下继续吃面，平淡地说了一句：“我不会卖你们。”

赵大在远

“挡人。”陆沉舟的树枝在泥土上一个，“现在外面到都在死人，逃难的人只会越来越多。如果不挡住，他们带来的可不只是消息。”

“你是人，我是大夫。”

赵大被堵得说不话，只好哼了一声，扛着木走了。阿灰依旧坐在门槛上，目光追着赵大的背影看了一会儿，又收回来。

陆沉舟收拾完药草，走过去蹲到他旁边，没有急着开。

“围村。”他蹲在地上，用树枝在地上划了几，语气平静，“在村外三百步的地方，筑一围墙草棚、木板、石，不能搬来什么都能用，你们所有人都要去这个。”

“围起来什么？”有村民问。

“你说你一个从沙岭来的难民，连个份来历都说不清楚，谁知你是不是那边派来的探？”赵大话里带刺，目光盯着他，刀一样，扎得很，“万一你晚上趁着我们都睡了，给外面的人报信，我们整个村都被你卖了。”

阿灰也在帮忙。他的伤已经基本痊愈了，扛起木来比村里大多数壮劳力都利索。他活的时候话很少，闷搬运木材，脸上看不太多情绪。赵大站在围墙上钉木板，一边钉一边回看他，越看越觉得不舒服。

赵大又说：“青石镇那边也不行了。逃过来的人说，镇上天天往外抬棺材，镇上大夫跑了一半。”

阿灰沉默了一会儿，先说话了：“你救了我。”

“那要是有人闯呢？”赵大问。

“嗯。”

陆沉舟没有回答他，他也不清楚阿灰到底经历了什么。但至少，目前来看，阿灰在村里安分待着，帮着些杂活，也没有要走的迹象。

赵大被他这一句堵得说不上话来，憋了半天，骂了一句：“狗。”然后端着碗走了。

“正常人劈柴，手会抖。他没抖。”赵大说，“他不是普通人。”

陆沉舟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
赵大沉默了一下，随即：“行。”他从来不磨叽。陆沉舟说了，他就去。

阿灰没抬：“我吃得多，所以什么活都不觉得累。”

“那边闹灾，已经没人了。”

赵大在外面跑了一整天，回来的时候衣服上沾着泥和血，睛里布满了红血丝：“邻村全倒了。整个村，活着的没几个了。我看到了堆在村的尸，来不及烧，就那样堆着。”

赵大愣了愣——他没想到这人耳朵这么灵。他梗着脖：“沙岭不是你家么？”

阿灰看了他一，没有拒绝。他的神落在碗里那块咸菜上，定了一会儿，才继续吃。

陆沉舟看了他一，语气没什么波澜：“那就看他们是真的要命，还是想带着命去见阎王。”

第六天，疫情彻底失控了。

“为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