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受着那些藏在土层下的东西，那些与蛛母的丝线相连的快要醒来的东西。

“它一直都在喂养它。”陆沉舟低声说，“那些被吸走的精液，一部分给自己，一部分给它的卵。”

阿灰的手攥紧了。他看了一眼蛛母：“那它……”

“它死了也没关系。”陆沉舟说，“卵还活着，虫还会出来。”

阿灰沉默了一瞬，然后问：“卵在哪里？”

陆沉舟的掌心向下压了压。那片翠绿色的光芒沉入石缝，向洞窟深处延伸。他闭着眼，感知着那些跳动的脉搏向着洞窟的最深处蔓延。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，嘴角却微微绷紧。

他找到了。

陆沉舟沿着那片翠绿色的光芒照亮的方向，走向洞窟最深处的石壁。石壁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膜，像某种分泌物的残留。他用匕首划开那层膜，露出后面一个昏暗的空间，大概一间屋子的大小。

地面的土层中央有一个凹陷的坑，坑里半埋着一颗巨大的卵。卵的表面布满暗绿色的纹路，像血管一样微微搏动，呼之欲出。卵的周围散落着十几枚较小的卵，有些只有拳头大小，有些已经裂开，露出里面蜷缩着的、尚未成型的暗红色躯体。

蛛母的六对绿色光点在那个空间的外面暗了下去，像是耗尽了最后的力量。它的身体在地面上缓缓沉降，沉入了土层，不再有任何动静。

阿灰站在陆沉舟身后，看着那颗搏动的卵：“这就是它的孩子？”

“嗯。”陆沉舟看着那颗卵，掌心的翠绿色光芒亮起来，“不能留。”

他抬起手，翠绿色的光芒从他掌心中涌出来，像一层水膜，覆上那颗巨卵的表面。光芒渗入那些搏动的纹路里，沿着纹路蔓延，像水渗入干涸的河床，一层一层地渗透进去。

卵的搏动越来越慢，越来越微弱，最后彻底停止。

那些较小的卵，也在翠绿色光芒的覆盖下逐渐失去光泽。裂开一半的卵里，那些蜷缩着的暗红色躯体停止了蠕动，像被抽走了生长的力量一样，逐步萎缩、干枯，最后化为了一层灰烬。

洞窟里彻底安静了。

阿灰站在洞口，看着陆沉舟的背影，看着他的掌心最后一点翠绿色的光芒熄灭。他看着陆沉舟收手，沉默地站着，掌心的翠绿色光芒缓缓熄灭，像一盏灯被风吹灭。他的背影站在那里，看着那颗已经完全停止搏动的卵，许久没有动。

“走吧。”陆沉舟终于开口。

他没有多看一眼，转身走出那个空间，走出洞窟。

月光从峡谷口漏进来，照在他们身上。阿灰走在前面，陆沉舟跟在他身后，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。
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黑风口峡谷。

阿灰站在峡谷口，回头看了一下洞窟的方向。他收回目光。他的脚步轻松了很多，步伐稳而有力，灰色头发上沾着的暗绿色液体已经干涸成片状，但他浑身上下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和疲惫，反而前所未有地精力充沛。他的指甲都已经完全长好，新生的爪尖更厚更利。

陆沉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走着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，翠绿色光芒已经熄灭了，但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个“水囊”的状态：是满的，比来之前更满。

月已偏西，再过一个更次天就该亮了。

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，陆沉舟忽然开口：“阿灰，你刚才打完之后，身体有没有什么感觉？”

阿灰想了想：“力气变大了。速度也比以前快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你供了一段时间后，我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新的东西在涌出来。以前没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