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剑攻没有追问，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：“那现在吹过来的风，有一缕是你娘吗。”

阿灰没有回答。

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。

过了一会儿，萧剑攻打破了沉默：“睡觉睡觉，明天还要赶路。我守上半夜。”

阿灰没有说话，窝在陆沉舟身边没有动。

陆沉舟低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的阿灰，阿灰的呼吸已经平稳了，不知是真的睡着了，还是只是闭着眼。

他伸手，轻轻在阿灰的头顶上按了一下。

阿灰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瞬。

萧剑攻坐在篝火另一侧，背靠着一块石头，面朝荒野的方向。火光照在他脸上，明暗交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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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本应该盯着外面的黑暗，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篝火对面飘。

阿灰已经蜷缩在地上睡着了，尾巴从衣摆下露出了一截银灰色的尾尖，搭在手臂上。银灰色的毛在火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，像上好的绸缎。

萧剑攻的目光停在阿灰的尾巴尖上，从尾尖移到腰线，从腰线移到露出的半截脖颈。

阿灰的脖颈线条在火光中被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，皮肤在火光中泛着温润的光。他的领口微微敞开，锁骨从领口处露出一截，随着呼吸微弱地起伏。火光在他的下颌线上投下一道柔和的阴影，嘴唇微微张开，露出一点犬齿的尖，他连睡着都带着半妖的特征。

萧剑攻又看向一旁的陆沉舟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他猛地收回目光，盯着面前的黑暗，低声骂了一句。

火堆里一根柴火噼啪响了一声，炸开几点火星。

陆沉舟靠着另一块石头，半闭着眼，呼吸平稳，像是睡着了。他没有睁眼，以平稳的姿势调整了一下角度，让原本蜷在他怀里的阿灰更舒服地枕在他腿上，手指无意间搭在了阿灰的肩头。

月上中天的时候，阿灰醒了。

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睁开眼，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竖瞳，确认四周安全后，才轻轻挪开陆沉舟搭在他腰上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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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沉舟睡得很沉，呼吸平稳。阿灰在他身边留了一会儿，确认他没有醒，才站起来。

他走到萧剑攻身边。萧剑攻还保持着背靠石头的姿势，眼睛闭着，呼吸均匀，像是睡着了。

阿灰没有出声，只是蹲下来，伸手去拿萧剑攻身边的剑，他打算帮他放好一点，免得睡着了滚到火堆里。

他的手指刚碰到剑鞘，萧剑攻就睁开了眼。

两人在黑暗中安静地对视了一瞬。

萧剑攻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沉沙哑，压低得几乎只有气流：“……换班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萧剑攻眨了眨眼，看向他，用一种模糊的声音问：“你一直这么轻手轻脚的？”

阿灰没有回答。

萧剑攻慢慢坐直身体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和脖颈。他没有立刻去睡，而是坐在石头上，看着阿灰的背影，看着他走到篝火边坐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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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篝火的余烬和月光之间，那是一个简洁而清晰的剪影，肩背笔直，坐在黑暗里像一块安静的石头。

萧剑攻没有去睡。他靠在石头上，没有动，也没有闭上眼睛，目光落在阿灰的背影上。

阿灰背对着他坐在篝火边，肩背笔直，没有回头。但他的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摆了一下，他在感知萧剑攻的目光，他感觉到了那种注视。

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。

萧剑攻先开口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到几乎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音量：“你醒的时候，为什么要先看他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