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品箱子暂时堆在工作室角落，柳清香拧开一瓶新买的清凉pen雾对着自己pen了两下，又对着青时pen了一下。青时被细密的水雾扑了一脸，闭着眼缩着脖子往後退，嘴里嚷着「凉凉凉」。柳清香看着她又好笑又无奈的样子，放下pen雾，从冰箱里翻出提前泡好的绿豆百合汤，盛了两碗端到天井的廊下。

两个人并排坐在竹椅上喝汤，晚风从天井上方穿过去，chui动芭蕉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青时抱着碗小口小口地喝，碗沿遮住了她大半张脸，只lou出琥珀金的眸子和两排睫mao。

柳清香喝了两口放下碗，偏tou看她：「今天展会那个云隐，她最後递给你的那张名片上写的云栖香堂，你以前听过吗？」

青时放下碗想了想：「好像有点印象。白夜提过一嘴，说香城里有个zuo天然香材的隐世门派，对妖族没什麽恶意，偶尔还帮那些端午受伤的小妖找草药。那个云隐估计就是其中的人吧。」

「那她今天来看展……」

「应该是闻到了我的树脂的气息，好奇过来看看。」青时重新端起碗，chui了chui汤面上的热气，「但她没说破，也留了名片给你，意思是她愿意合作，不是来找麻烦的。柳清香，你这瓶端午·nuan可能会变成真正能卖出去的商品欸。」

柳清香沉默了一瞬。她低下tou看着碗里浅绿sE的汤面，指尖mo挲着碗bi的温runchu2感。「……如果真zuo成商品，就需要稳定供应的树脂。你总不能一直用妖力凝给我。」

青时转过tou来看她。夜sE里她的琥珀金眸子像两颗安静燃烧的小灯，认真地看着柳清香的侧脸。

「我可以每年端午前後凝一批囤起来，」她说，「一年一批的量如果省着用，够你调一年的香水。而且我现在恢复得快多了，凝树脂已经不伤gen本了。」

柳清香放下碗转过shen面对她。「我不是在说这个。」她说，声音低下来，「我是说，如果端午·nuan真的变成很多人都会用的一款香，你怕的那zhong雄h味就变成了一件被人喜欢的东西。那味dao里rong着你的树脂，rong着我帮你调的甜橙和丁香。以後任何一个闻到这瓶香的人，都不会再用那zhong你不该存在的眼神看你了。」

青时抱着碗的手忽然收jin了。她低下tou，碗沿挡着嘴chun，但柳清香看见她手腕上有一串细小的青鳞纹忽然浮了起来又消退，像被什麽情绪激起的涟漪。

「柳清香。」青时的声音从碗沿後面传出来，有点哑。

「嗯。」

「你知dao你这句话b什麽灵丹妙药都guan用吗。」

柳清香伸出手，轻轻把青时面前的碗拿开放到旁边的廊板上。没有了碗的遮挡，青时的脸完整地lou出来——琥珀金的眸子里那层水光又在聚拢了，嘴chun抿着，鼻尖泛红。她看着柳清香，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後整个人从竹椅上挪过来，侧shen靠进柳清香怀里，脑袋枕在她肩窝里，蜷着tui缩成小小一团。

柳清香搂住她，掌心覆在她的後背，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微微起伏的呼x1和单薄肩胛骨的lun廓。青时的发丝蹭着她的下ba，yangyang的，带着那GU不散的清冽香气，混着晚风和绿豆汤微微的甜。

「我以前从来不敢想，」青时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，「有一天会有人用我shen上最怕的东西zuo一瓶香，然後跟我说，以後所有人都觉得这味dao是好的。你不会觉得我矫情吧，一条活了几百年的蛇，动不动就想掉眼泪。」

柳清香的下ba抵着她的touding，轻轻笑了一声。「掉就掉。我这儿又不是没有纸巾。」

青时在她怀里闷闷地笑，肩膀轻颤。她仰起tou来，鼻尖红红的，眼睛也水蒙蒙的，但chun角翘着，带着又哭又笑的傻气。柳清香低tou看她，抬手用拇指蹭了蹭她眼角渗出来的那一点Sh痕。

青时捉住她的手，把她的手指拉到chun边，在那gen蹭过她眼角的拇指指腹上亲了一下。温ruan的、带着一点咸味的吻，轻轻烙在pi肤的纹路上。

「柳清香。」青时喊她名字的声音带着一点哭过之後的沙糯，黏黏的，像熬化了的冰糖。

「嗯。」

「我有没有跟你说过，端午那天我趴在你掌心里的时候，你手指的温度b我之前碰到过的任何东西都nuan。我那时候就想，如果能多nuan一会儿就好了。」

柳清香低tou看着她，廊下的nuan灯在青时琥珀金的瞳仁里映出两团小小的、摇晃的橘sE光点。她把怀里的人往上搂了搂，嘴chun落在青时泛红的眼角，吻了一下，是咸的。

「多nuan多久都行。」她说。

青时闭上眼，整个人缩在她怀里，像一条蜷进了最安全巢x的小蛇。夜风从天井上方chui过来，芭蕉叶沙沙地响，廊下的灯在风里微微晃dang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摇成一dao分不开的、nuanrongrong的chang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