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柳清香终於把青时从蒲团上哄起来弄到了床上。青时躺进被子里之後立刻蜷成一小团，柳清香关了灯从另一侧躺下来，她立刻贴过去，冰凉的手脚缠上来，像一株找到了支架的藤蔓。柳清香在黑暗里搂住她，把她冰凉的脚踝夹在自己nuan和的小tui之间焐着，一只手环着她的背轻轻拍，像哄一只怕冷的小动物。

青时的呼x1在她的拍抚下慢慢变沉。快到完全睡着的边缘时，她在柳清香怀里hanhan糊糊地梦呓了一句：「端午那天……廊下的灯……你推门出来的时候……」

柳清香凑近了一点，轻声问：「什麽？」

但青时已经睡着了，呼x1均匀绵chang，睫mao安静地覆在颧骨上。柳清香在黑暗里看了她好一会儿，然後把她往怀里拢了拢，脸埋进她温凉的黑发里，闭上眼睛。

那之後的日子像被nuan气烘着一样温温吞吞地liu过。柳清香的「冬眠」pei方调了三版才定下来，安息香和檀香的底座温厚绵chang，r0U桂和丁香带着乾爽的nuan意，最後收尾的一点点柑橘像冬天窗hufeng里漏进来的一缕yAn光，不亮但nuan和。她把试香Ye装进一个墨绿sE的玻璃瓶里，瓶shen贴上标签：「冬眠·给青时」。

青时收到这瓶香的那天是个大雪天。她裹着厚厚的珊瑚绒毯子缩在窗台上看外面雪花簌簌地落，柳清香把那瓶新香递到她面前的时候，她的眼睛从看雪的模式切换过来，接住瓶子把木saiba开，shenshen地x1了一口。

琥珀金的眸子里那层困意好像被什麽温ruan的东西轻轻掀开了一角。她捧着那瓶「冬眠」看了很久，然後抬tou起来，窗外漫天的雪光映在她脸上，映在她亮莹莹的琥珀金sE的瞳仁里。

「柳清香。」她说，声音有点哑。

「嗯。」

「明年春天去看野桂花的时候，我把这瓶香带去山里。在竹林子里面打开，让它和山里的味dao混在一起闻。好不好？」

柳清香靠在窗台旁边，伸手把她肩tou的珊瑚绒毯子往上拉了拉。「好。带去。在山上也给你调新香，就着野桂花的气味当场pei，b什麽香水都新鲜。」

青时把墨绿sE的玻璃瓶小心地放在x口的位置，隔着绒毯贴着心脏。她伸出另一只手，指尖碰了碰柳清香垂在shen侧的手指。

「柳清香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黏人了？从端午到现在快半年了，我好像一直挂在你shen上。」

柳清香低tou看着她的脸，雪光映着琥珀金liu转的彩。她把青时碰她手指的那只手握住了，十指扣进去。

「你挂在我shen上的时候我才觉得这屋子是满的。」她说，「你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对着几百瓶香水发呆，满屋子的味dao都是给别人闻的。你在的时候这些味dao才是活的。所以你说你黏人？」

她顿了顿，把青时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心口上。

「我b你黏。」她说。

青时在窗台上缩成一团，捧着那瓶墨绿sE的「冬眠」，琥珀金的眸子里盛着满天的雪光和面前这个人的脸。她没有说话，但笑得很用力很用力，嘴角翘着，眼尾弯着，鼻尖泛着被nuan气熏出来的薄红。

窗外大雪纷飞，窗台里面nuanrongrong的。柳清香靠在她旁边的窗框上，两只手扣在一起，掌心贴掌心，一个温热一个微凉，在这个冬天的第一场大雪里，慢慢地、稳稳地焐着彼此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