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春雨,一连下了三日。
第四日清晨,天终於放晴。
雨後的沈府b往日更加清幽,檐角还挂着未乾的水珠,晨光落下时,一滴一滴折S出细碎的光。
院中的海棠被雨洗得鲜红。
风一chui,花ban便落了满地。
沈清棠站在窗前,手里握着那封信。
信纸很薄,字也不多。
可她已经看了整整一夜。
——婚书既定,三月初八成亲。
——莫问缘由。
——入京之前,切勿相信任何人。
落款只有两个字。
萧景珩。
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名字,是在婚书上。
第二次,是在这封信上。
也是直到此刻,她才真正意识到,自己未来要嫁的那个男人,似乎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冷漠无情。
至少,他知dao有人在利用这场婚事。
而他似乎也在查。
只是他不愿告诉她。
沈清棠将信折好,放入一只紫檀木匣中。
「姑娘。」
门外传来青萝的声音。
「进来。」
青萝推门而入,手中抱着一件新裁的水红sE春衫。
「夫人让nu婢送来的,说今日城南柳家设春宴,让姑娘穿这件去。」
沈清棠看了一眼衣裳。
「柳家?」
「是。」
青萝点tou。
「柳夫人昨日下午便送来帖子,说是春日赏花,邀请城中各家姑娘公子同游。」
她顿了顿,又小声dao:
「听说京城也来了几位贵客。」
沈清棠眉眼微动。
「京城?」
「嗯。」
青萝神神秘秘地凑近。
「据说是萧家的人。」
沈清棠手指微微一顿。
又是萧家。
她忽然明白过来。
今日这场春宴,只怕没有表面上那麽简单。
「母亲让我去?」
「夫人说,姑娘三月後便要出嫁,总要与江南故友好好聚一聚。」
沈清棠沉默片刻。
「知dao了。」
青萝替她梳妆。
一个时辰後,沈清棠换上水红sE春衫。
衣襟以银线绣着细小海棠,腰间系一条淡青sE丝带,chang发挽成简单的liu云髻,只簪了一支白玉海棠簪。
她没有刻意打扮。
可当她走出房门时,连院中几名丫鬟都忍不住看了几眼。
青萝笑dao:
「姑娘今日真好看。」
沈清棠瞥她。
「你平日不是也这麽说?」
「那不一样。」
青萝一本正经。
「今日姑娘像是要嫁人了。」
沈清棠脚步微停。
「别胡说。」
青萝立刻捂住嘴。
可她不知dao。
这一句玩笑,却正好戳中了沈清棠心底最shen的地方。
三月。
只剩三个月。
她便要离开江南。
嫁到千里之外的京城。
嫁给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。
她甚至不知dao自己能否活成一个真正的「镇北侯府世子妃」。
想到这里,她忽然抬tou望向院门。
不知为何。
她竟想起了那封信。
——切勿相信任何人。
包括他吗?
ma车很快出了沈府。
春日的江南,chu1chu1都是烟柳。
青石chang街旁,杏花探出墙tou。
河面上几艘画舫慢慢驶过,船tou少nV撑着油纸伞,笑声随着水波远去。
沈清棠掀开车帘。
这是她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。
也是她即将离开的地方。
她不知dao自己还会不会回来。
「姑娘。」
青萝轻声dao:
「您是不是舍不得?」
沈清棠没有回答。
过了许久,她才说:
「江南很好。」
「可是人总要往前走。」
柳府今日格外热闹。
门前停满了ma车。
府中花园更是早早摆好了酒席。
沈清棠刚下ma车,便有柳府丫鬟迎了过来。
「沈姑娘,夫人正在水榭等您。」
「有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