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沈清悦没有让陆时寒来接。

她自己开车回家，一路上都在想那些照片。是谁拍的？为什麽要寄到公司？目的是什麽？勒索？报复？还是单纯想看她难堪？

她想到一个可能——竞争对手。上个月她主导的「东方美学」系列在业界引起很大反响，有人眼红，想找她的把柄。也可能是公司内bu的人，嫉妒她的位置，想把她拉下来。

不guan是谁，目标只有一个——毁掉她。

而她给了对方最好的武qi。

回到家，陆时寒已经zuo好了晚餐。

今天是红酒炖牛r0U、烤蔬菜和ma铃薯泥，都是她喜欢的。餐桌上还摆了一束新的满天星，白sE的，cHa在透明玻璃瓶里。

「你换花了？」她问，语气尽量平常。

「嗯，昨天的枯萎了。」他说，把晚餐端上桌，「你今天怎麽自己开车回来？我去接你就好。」

「不用每天接，我又不是小孩子。」

「我也没说你是小孩子。」

两人在餐桌前坐下。

沈清悦吃了一口牛r0U，很好吃，ruannEnG入味，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红酒炖牛r0U。但她嚐不出味dao，she2tou像是被什麽东西麻痹了，所有的味觉都消失了。

「不好吃吗？」他注意到她的表情。

「好吃。」她说，「很好吃。」

「那你为什麽看起来像是在吃药？」

沈清悦放下叉子，看着他。

昏h的灯光下，他的脸看起来很温柔。不是那zhong刻意装出来的温柔，而是因为在家里、在她面前，他放下了所有的防备，lou出了最真实的样子。

她想到那些照片。

如果公司里的人都看到那些照片，看到他们在泳池里的样子，他们会怎麽说？

「沈总监跟她养大的弟弟1。」

「没有血缘关系又怎样？她是他姊姊！」

「啧啧，看不出来，平时那麽高冷，私下玩这麽大。」

她可以不在乎别人怎麽说她。

但她不能不在乎别人怎麽说他。

他是建筑师，是业界公认的天才，他有一个光明的未来。

如果这些照片传出去，他的名声、他的事业、他的一切——都会被毁掉。

而她，是那个让他暴lou在危险中的人。

「时寒。」她开口。

「嗯？」

「你有没有想过去国外进修？」

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。

「国外？」他问，语气很平静，但她听到了平静底下的jin绷。

「对。我之前跟几个国际事务所的老师聊过，他们说你的作品集很有潜力，如果去国外进修一两年，回来之後——」

「姊姊。」他打断她，「你在说什麽？」

「我在说你的未来。」

「我的未来，我自己会规划。」他把筷子放下，看着她，「你为什麽突然提这个？」

「因为我觉得你应该有更好的发展。」

「我现在就很好。」

「你不觉得——」她顿了顿，寻找合适的措辞，「你不觉得你太依赖我了吗？你每天接我下班，帮我zuo早餐，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我shen上。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，自己的社jiao圈，自己的——」

「够了。」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很重。

沈清悦闭嘴了。

「你为什麽突然说这些？」他问，眼神从平静变成了锐利，像一把刀，要剖开她所有的伪装，「发生什麽事了？」

「什麽事都没有。」

「你在说谎。」

「我没有——」

「你每次说谎的时候，右手会m0左手的无名指。」他看着她的手，「就像现在这样。」

沈清悦低tou，看到自己的右手正m0着左手的无名指。

她把手放下，握成拳tou。

「陆时寒，我只是觉得——」

「你觉得什麽？」他站起来，双手撑在餐桌上，shenT前倾，像一tou察觉到危险的猎豹，「你觉得我太黏你了？你觉得我妨碍到你了？还是你觉得——」

「我觉得你该离开我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