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，沈清悦自己都吓到了。

她不是这个意思。她从来不觉得他该离开她。她只是——她只是害怕。害怕那些照片被更多人看到，害怕他的未来被她毁掉，害怕有一天他会後悔，後悔把所有的青春都耗在一个大他四岁的姊姊shen上。

但说出来的话，收不回去了。

陆时寒的脸白了一瞬。

那一瞬间很短，短到如果不仔细看gen本不会发现。但沈清悦看到了。她看到他瞳孔收缩，看到他嘴chun抿成一条线，看到他撑在餐桌上的手指慢慢蜷缩，指节泛白。

「你要我离开？」他问，声音低到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。

「我只是觉得——」

「你只需要回答，是或不是。」

沈清悦看着他。

他的眼睛里有一zhong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。不是愤怒，不是悲伤，而是一zhong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後T0Ng了一刀的、不敢置信的痛。

她说不出口。

她没办法看着他的眼睛说「是」。

「不是。」她说，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。

「那你为什麽要说那zhong话？」

「因为——」她shenx1一口气，「因为有人寄了照片到公司。」

「什麽照片？」

她从包包里拿出那个牛pi纸信封，放在餐桌上。

陆时寒cH0U出照片，一张一张地看。

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，从震惊变成Y沉，从Y沉变成一zhong近乎可怕的冷静。

「什麽时候收到的？」

「今天早上。」

「谁寄的？」

「不知dao。年轻nV生，dai口罩和帽子，刻意避开监视qi。」

「为什麽不告诉我？」

「我现在告诉你了。」

「你原本不打算告诉我。」他看着她，语气不是质问，而是陈述，「你原本打算自己chu1理这件事。你打算把我推开，推得远远的，推到国外去，这样就不会有人拍到我们在一起的照片了。对不对？」

沈清悦没有说话。

沉默就是默认。

陆时寒把照片放回桌上，走到她面前，蹲下来，平视她的眼睛。

「姊姊，你听我说。」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，「这些照片不代表什麽。我们在游泳，你溺水了我扶你，就这样。没有人可以拿这些照片zuo文章。」

「你太天真了。」她说，「这个世界上，只要有人想抹黑你，他们不需要真相，只需要一张照片。」

「那就让他们去说。」

「你不懂——」

「我懂。」他打断她，「你怕这些照片影响你的工作，你怕别人说闲话，你怕——」

「我怕影响你！」她突然ba高了声音，「我怕别人说你是靠姊姊的小白脸！我怕你的客hu看到这些照片不敢把案子jiao给你！我怕你明明有才华、有能力，却因为我——因为我们的关系——被人看低！」

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掉下来。

她没有哭出声，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掉，像断了线的珠子，落在餐桌的玻璃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
陆时寒看着她的眼泪，心像被人用手用力攥住。

他伸出手，想帮她ca眼泪。

她拍掉他的手。

「你不要碰我。」她说，声音哑得不像话，「每次你碰我，我就会......我就会忘记我是你姊姊。」

「那就不要记得。」

「你说什麽？」

「我说——」他站起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「那就不要记得你是我姊姊。」

沈清悦抬起tou，泪眼模糊地看着他。

他的眼神很坚定，没有一丝动摇。那zhong坚定不是冲动，不是一时意气，而是在心里酝酿了太久、终於说出口的笃定。

「陆时寒，我是你姊姊。」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，像是在提醒他，更像是在提醒自己。

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。」

「我养大了你。」

「那不代表你要当我一辈子的姊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