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，很快又压了下去。但沈清悦看到了。

她放下碟子，视线落在料理台角落的一个小碗上。碗里装的是切碎的......葱？

「那是什麽？」她指着那个碗。

「葱。」他说，把那碗葱推到一边，「zuo别的用的。」

「什麽别的？」

「没什麽。」

沈清悦看着那碗葱，又看着他，突然明白了。

他本来可能想zuo别的东西，但後来改zuo桂花糕了。为什麽改？因为桂花糕是她Ai吃的。因为她最近心情不好，他想zuo点甜的让她开心。因为——

「你不吃葱。」他突然说。

「什麽？」

「你以前会吃，但後来不吃了。」他说，语气很平淡，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，「从大学开始，你就不吃葱了。我不知dao为什麽，但你点餐的时候会说不要加葱，买东西的时候会看pei料表。所以我zuo菜的时候，不会放葱。」

沈清悦站在那里，手里还拿着叉子，上面叉着一小块桂花糕。

他记得。

他不仅记得她Ai吃什麽，还记得她不Ai吃什麽。不仅记得她现在的喜好，还记得她什麽时候开始改变。

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她不Ai吃葱。她只是在点餐的时候跟店员说「不要加葱」，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会翻到包装背面看pei料表。

她以为他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。

但他注意到了。

他一直都在注意。

「你......」她开口，声音有些哑，「你怎麽会记得这zhong事？」

「因为是你的事。」他说，终於转tou看她，「你的事，我都记得。」

厨房的灯光昏h，在他的眼睛里tiao动，像两簇安静的火。

沈清悦的心tiao又开始加速了。她以为经过这三天的冷战，她已经把自己调整好了，已经把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了。但现在，站在凌晨一点的厨房里，站在弥漫着桂花香气的蒸笼旁边，她发现——没有。

那些情绪没有消失，只是被压得更shen了。

而他一句话，就能让它们全bu翻涌上来。

「太甜了。」她突然说。

「什麽？」

「这个桂花糕。」她低tou看着手里那块只咬了一小口的桂花糕，「太甜了。」

陆时寒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
然後他伸出手，从她手里拿过那块桂花糕，放进自己嘴里。

「不会。」他说，嚼了嚼，「甜度刚好。」

「我觉得太甜了。」

「那我下次少放糖。」

「你上次也说少放糖。」

「上次是真的少放了。」他说，「这次也是。如果你还是觉得甜，下次再少放一点。」

沈清悦看着他，x口那个正在rong化的东西，又rong化了一些。

「陆时寒。」

「嗯？」

「你为什麽对我这麽好？」

他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那个笑容很浅，只是嘴角微微g起，但眼睛里有光。

「你是我姊姊。」他说。

这五个字，在这个时候说出来，意义完全不一样。不是疏远，不是划清界线，而是——因为你是我姊姊，所以我对你好。因为你是我姊姊，所以我记得你所有的喜好。因为你是我姊姊，所以我Ai你。

沈清悦听懂了。

她低下tou，假装在看蒸笼里的桂花糕。但她的耳尖红了，红得很彻底。

陆时寒看到了。

他没有说破。他拿起旁边的小叉子，从蒸笼里夹了一块刚出炉的桂花糕，放在新的碟子里。

然後他舀了一小匙蜂mi，在桂花糕的表面画了一圈，又撒了几粒桂花碎。

「再尝一块。」他把碟子递给她。

「我说太甜了。」

「这块不一样。」

「哪里不一样？」

「你吃了就知dao。」

她接过碟子，拿起叉子，切了一小块。桂花糕还冒着热气，ruan糯的质地在叉子上微微颤动。她把它放进嘴里，嚼了嚼。

一样的味dao。一样的甜度。一样的口感。

「一样的。」她说。

「不一样。」他说，「这块是我亲手夹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