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寒坐在驾驶座上,双手握着方向盘,指节泛白。他今天来早了,想给她一个惊喜。然後他看到了一个男人,靠在一辆银sE宾士旁边,像是在等人。
然後他看到沈清悦走出来。
然後他看到那个男人对她笑。
然後她上了他的车。
陆时寒的手机还亮着,萤幕上是她的讯息:「今天不用来接我,我跟朋友吃饭。」
朋友。
哪zhong朋友会特地开车来公司楼下等?哪zhong朋友会用那zhong眼神看她?哪zhong朋友会让她连名字都不愿意说?
陆时寒把手机丢到副驾驶座上,发动引擎,跟了上去。
方奕诚带沈清悦去了一间高级日料店。私人包厢,榻榻米,低调奢华。他帮她拉椅子,帮她倒茶,帮她点了她以前最Ai吃的菜。
他还记得。
「你一点都没变。」他说,看着她的眼神很温柔。
「变了很多。」她说,「老了。」
「没有,更好看了。」
沈清悦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很tang,她chui了chui,小口小口地喝。
「你这次回来,是为了工作?」她问。
「工作,也为了——」他顿了顿,「找你。」
沈清悦放下茶杯,看着他。
「找我zuo什麽?」
「当年的事,我一直很後悔。」他说,语气认真,「我那时候太年轻了,不懂得怎麽陪你走过那段日子。我只知dao你想要空间,我就给了你空间。後来我才知dao,你要的不是空间,是陪伴。」
沈清悦没有说话。
「这些年我一直在想,如果当年我没有离开,我们现在会不会不一样。」他看着她,「清悦,我想重新开始。」
包厢里很安静。外面传来服务生走动的声音,木屐踩在走廊上,发出轻微的叩叩声。
「我有喜欢的人了。」沈清悦说。
方奕诚的表情变了一瞬,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「是吗?」他说,「那个人,对你好吗?」
「很好。」
「b我好?」
「b你好。」
方奕诚笑了,笑容有些苦涩。
「看来我真的错过太多了。」他倒了一杯清酒,一饮而尽,「那我们还是朋友吗?」
「是。」她说,「一直都是。」
两人继续吃饭,聊了很多——大学的事,共同朋友的事,各自的工作。气氛从一开始的尴尬变得轻松了一些。方奕诚没有再提重新开始的事,但她看得出来,他没有放弃。
他的眼神,和陆时寒看她的眼神很像。
但又很不一样。
陆时寒的眼神是炽热的、压抑的、像一团被冰层覆盖的火。方奕诚的眼神是温和的、从容的、像一杯放凉了的茶。
她喜欢热的。
吃完饭,方奕诚送她回家。车子停在她家楼下,她解开安全带,准备下车。
「清悦。」他喊她。
她转tou。
「如果你改变主意——」
「我不会。」
「我是说,如果。」
沈清悦看着他,看了两秒。
「再见,奕诚。」她说,推开车门,下车。
银sE宾士在路边停了一会儿,然後驶离。
沈清悦站在公寓门口,正要开门的时候,shen後传来一个声音。
「他是谁?」
她转tou。
陆时寒站在路灯下,手里拿着一个牛pi纸信封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眼神不对——那zhong平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,是压抑到极限之後的假象。
「你怎麽在这里?」她问。
「我一直在这里。」他说,「从你上他的车开始,我就一直在这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