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琬开始躲她。

最初的两天，戚溪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

厉琬的训练课突然被会议取代，负责她台步和形ti的老师换成了训练营里的王导师。

王导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，说话温和，动作标准，可戚溪在她的课上怎麽都找不到感觉。

厉琬教她的时候，每个动作都像从骨tou里chang出来的，带着某zhong只有她们之间才懂的较劲和暧昧。

王导师的课太正了，正得戚溪像被放回了一个没有厉琬的普通世界里。

那个世界太安静了，安静得她发慌。

厉琬每天早出晚归。戚溪起床时厉琬已经出门，戚溪睡下後厉琬才回来。

整栋别墅像一间被抽走了主人的屋子，空dangdang的，连空气里那gu雪松味都淡了。

戚溪每天从三楼训练室下来，经过厉琬jin闭的房门，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。

门feng下没有灯光，也没有声音，像一间被遗弃的房间。

她好几次站在厉琬门前，手抬起来又放下，像一个被拒之门外的孩子，不知dao该用什麽shen分去敲那扇门。

她开始失眠。夜里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全是厉琬。

厉琬在楼梯间拦住她时的眼神，厉琬在镜子前吻她的力度，厉琬在泳池里托住她tun的手。

那些画面像一bu她一个人在暗房里反覆冲洗的底片，越洗越清晰，越洗越疼。

她翻来覆去，把脸埋进枕tou，枕tou上已经没有厉琬的味dao了，只剩她自己的眼泪，咸咸的，像海。

白天训练的时候，她时不时往门口看。

厉琬的脚步声，厉琬的高跟鞋，厉琬shen上那gu冷香，全都消失了。

练功房的镜子里只剩她一个人，像一个被丢在台上的木偶。

她tiao着练着，动作错了也无人纠正。王导师只说「再来一遍」，语气温柔，却没有厉琬那zhong「你zuo不到就别回来」的狠。

戚溪忽然发现，她怀念厉琬的狠。厉琬的狠里有她，厉琬的冷漠里也有她。而厉琬的消失，像一间屋子突然没了墙，她站在里面，四面都是风。

第二天晚上，戚溪在餐桌上等厉琬。饭菜凉了又热，热了又凉，她对着一桌子的菜，筷子拿起又放下，最後只吃了一小口白饭。

沈秘书把菜撤下去时，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点yu言又止。

戚溪假装没看见。她不想从沈秘书嘴里听到厉琬不回来吃饭的消息，就像不想从别人口中确认自己的失chong。

对，失chong。

这两个字像两块石tou，在她心里gun来gun去。

她又想起厉琬那天早上说的：「什麽都没发生。你只是被下药，我刚好路过。」她不信。可厉琬用行动告诉她，那些话是真的。

厉琬真的把她当成了一个碰巧路过的责任，一个可以随时丢下的选手。

第三天，她故意在训练室待到很晚。

整层楼都熄了灯，她一个人坐在镜子前，看自己的影子像一滩化开的墨。

她拿出手机，反覆点开厉琬的对话框，最後一条消息是三天前的，只有四个字：「早点休息。」

戚溪盯着那四个字，像要从里面盯出一个破dong。

她想发讯息问厉琬什麽时候回来，可手指悬在键盘上，怎麽都按不下去。

她有什麽资格问呢？厉琬又没有义务向她报备行踪。

她只是厉琬的选手，合约上写得清清楚楚。合约上没有写厉琬要每天回来，没有写厉琬要对她笑，没有写厉琬要吻她。所有那些暧昧，合约上一个字都没有。

戚溪关了手机，走出训练室。经过厉琬的书房时，她看见门虚掩着，里面有灯。

她站在门口，从门feng里看见厉琬坐在书桌後，低tou翻文件。厉琬的背影看起来很疲惫，肩线不复平日的tingba，像有什麽东西压在她背上。

她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，手腕上那gen青色的血guan在灯光下隐约可见。

戚溪在门口站了很久，最终没有进去。她不知dao进去能说什麽。她和厉琬之间，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mo，她明明能看见厉琬，却怎麽都碰不到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