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琬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秒，又移开，落在琴键上。

戚溪走过去，坐下。两个人挤在窄窄的琴凳上，戚溪的半个几乎贴在厉琬上。

厉琬的钢琴声停了，戚溪能听见夜风从窗里挤来的声音，细细的，像有人在耳边气。

厉琬看了她两秒，没说话，只是伸手，拍了拍自己边的位置。琴凳很窄，那姿态像在邀请，又像在试探。

戚溪「嗯」了声，走过去，在她後站定。

琴键的温度。戚溪不知该不该声。她像一个偷窥者，不小心撞破了厉琬最私密的时刻。可厉琬没有责备她，甚至没有回看她一，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。

她站到厉琬後，很近，近到厉琬的发梢几乎要扫到她的手背。

厉琬的手还放在琴键上，指尖微微陷下，像在等一个音。戚溪觉得厉琬在等她，等她走过去，等她打破这层薄薄的静。

她的脚像被钉住了，又像被那琴声留下来的余韵牵着，一一往前挪。

「睡不着。」戚溪说。厉琬转过，看她。那目光在暗光里像一滩化不开的墨，得戚溪心里发慌。

她犹豫了一下，就着厉琬的手，凑近杯沿。

「醒了？」

厉琬的声音从黑暗里飘来，像一片被风散的烟。戚溪看不见她的表情，只能看见她侧过来的半张脸，在暗光里像一刻来的剪影。

戚溪闻到酒气，混着厉琬呼的味，像一团而烈的雾。

厉琬的目光落在戚溪上，等她咽下去，才把杯拿开，低，嘴覆在戚溪刚才碰过的杯沿上，把最後一红酒饮尽。

厉琬的温透过那层薄薄的睡裙传过来，像一床温的毯，把戚溪裹住。戚溪穿的是自己的旧睡裙，棉质的，洗过太多次，领有些松了，大半截锁骨。

她的睡裙下摆很短，两条光着，和厉琬的碰在一起，那让戚溪的呼了一拍。

她自己喝了一，咙动了动，侧脸的线条在暗光里像被刀削过。然後她没把杯放下，而是递到戚溪边。

厉琬从钢琴上拿起一只玻璃杯，里面有半杯红酒。

厉琬上有很淡的气味，不是香，像是钢琴木材、红酒和肤本混在一起的味，冷而微涩，像把一个很长的夜晚碎了。

杯在灯光下像一块化的红宝石，酒在杯底轻轻晃，像一汪安静的血。

戚溪能觉厉琬的贴着她的，厉琬的膝盖很凉，像两块被夜风冷的玉。

她的印在杯，酒咙，像一条温的丝带。那酒有些涩，又有些甜，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