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千三百四十二年零七个月。

苏棠音忽然觉得鼻tou一酸，眼眶就红了。她活了八百年，自以为已经是很chang很chang的时间了。可这个人从缔结婚约的那一天起，就一直等着她，等了一千多年。她逃了八百年，她就在人间找了八百年，或者更久。

「别哭，」顾夜凝皱眉，伸出手笨拙地去ca她的眼角，指腹cu糙，动作却轻得不像话，「没什麽好哭的。」

「我逃了那麽久，你就不生气吗？」

「生气。」

「那你为什麽还——」

「因为生气和等你是两回事。」顾夜凝打断她，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带着一zhong笃定的重量，「我可以生气，但我会一直等。」

苏棠音的眼泪彻底决堤。

她活了八百年，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哭成这样。她向来是天塌下来都能笑着扛的X子，当年渡劫失败修为跌落三个大境界的时候她没哭，当年逃出蓬莱孤shen一人liu落人间的时候她没哭，但此刻因为顾夜凝的一句「我会一直等」，她的眼泪就像决了堤的水一样止都止不住。

顾夜凝被她哭得手足无措，先是拿袖子给她ca眼泪，然後又去茶几上翻找卫生纸，翻了半天只找到半包不知dao放了多久的面纸。她cH0U了两张递给苏棠音，苏棠音没接，反而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「顾夜凝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接下来的日子，我来zuo饭给你吃。」

顾夜凝看着她哭得通红的鼻尖和水汪汪的眼睛，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。

「好。」

苏棠音x1了x1鼻子，又补了一句：「但你得去jiao水电费。」

顾夜凝的嘴角弧度僵了一下，然後老老实实地点了点tou。

「好。」

窗帘不知dao什麽时候被风chui开了一条feng，午後的yAn光从那daofeng隙间挤进来，恰好落在两个人jiao叠的手上。顾夜凝的手背上还残留着昨晚那dao伤口癒合後淡淡的粉sE痕迹，而苏棠音的手指正覆在那dao痕迹上，指尖轻轻地、不自觉地mo挲着。

顾夜凝低tou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，忽然反手将它握住，五指穿过指feng，扣jin了。

苏棠音一愣，低tou看了看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，又抬tou看了看顾夜凝那张波澜不惊的脸。

「顾夜凝，你现在是不是在jin张？」

「没有。」

「可是你手心在出汗。」

「……天气热。」

空调遥控qi就在茶几上，显示当前室温二十四度。

苏棠音没有戳穿她，只是把tou重新靠回她的肩膀上，手指收jin了几分。顾夜凝的手指也跟着收jin，两个人的手就这麽jinjin扣着，谁也没有要放开的意思。

「顾夜凝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等会儿一起去超市吧，冰箱太空了。」

「好。」

「再买一袋盐。」

「好。」

「还有，」苏棠音闭上眼睛，嘴角弯弯的，「谢谢你等了我一千三百四十二年。」

顾夜凝没有回答。但她低下tou，嘴chun在苏棠音的发ding轻轻碰了一下，快得像一阵风，轻得像一片羽mao。

苏棠音没有睁眼。

但她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