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音正式搬进顾夜凝的公寓，是在她们认识的第七天。

说是搬家，其实她也没什麽东西好搬。八百年的逃亡生涯教会她的最重要一课就是轻装简行，所有家当sai进一个二十寸的登机箱还绰绰有余——几件换洗衣服、一tao保养品、一把用了三百年的桃木梳、一个装着零碎法宝的锦nang，没了。

顾夜凝靠在门框上，看着苏棠音蹲在客厅地上打开那个小小的登机箱，眉tou皱了起来。

「就这些？」

「就这些，」苏棠音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折好，tou也不抬，「怎麽，嫌我东西少？」

「不是嫌少，」顾夜凝走过来，在她旁边蹲下，拿起那把桃木梳看了看，梳背上刻着细密的阵法纹路，灵力微弱但zuo工JiNg致，「只是没想到你过了八百年，攒下的东西还不如我泡面囤货多。」

苏棠音一把抢回梳子，白了她一眼，「亡命天涯的人哪有心思囤东西。不像某些人，泡面倒是囤了一整箱，口味还不带重样的。」

顾夜凝没接话。她伸手拿起那个锦nang，掂了掂重量，然後拉开系绳往里看了一眼。锦nang里tou别有dong天，约莫一间小仓库的大小，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叠符纸、一盒丹药、几件换季的法衣、一柄灵光黯淡的chang剑，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首饰和灵石。

东西不算少，但每一件都是实用的，没有任何纯粹用来消遣或纪念的物件。八百年的时光，这个人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随时可以batui就跑的状态。

顾夜凝把锦nang系好放回去，没有评论。她只是站起shen，打开衣柜，把自己那半边的衣服往旁边推了推，腾出一大片空间。

「这边给你挂衣服，」她指了指衣柜左半边，又转shen打开床tou柜的cH0U屉，「这里可以放你的保养品和梳子。浴室洗手台上的镜柜我也清出一半了，你那些瓶瓶罐罐可以放进去。」

苏棠音跪坐在地上，仰tou看着顾夜凝有条不紊地给她分pei空间，忽然鼻子又有点酸。她知dao这些看似简单的动作意味着什麽——这个独自生活了不知dao多少万年的人，正在把自己的领地一点一点地让出来，分给她。

「顾夜凝。」

「嗯？」

「你的衣柜本来就很小，腾一半给我，你的衣服怎麽办？」

「我的衣服本来也没几件。」顾夜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，但苏棠音站起来往衣柜里看了一眼之後，沉默了。

顾夜凝的衣服确实没几件。三件黑衬衫、两条黑K子、一件黑sE风衣——就是第一天晚上裹在她shen上的那件——再加上几件内衣和袜子，全bu加起来连衣柜的三分之一都占不满。和衣柜里那片腾出来的、空dangdang的半边相b，顾夜凝自己的衣服反而可怜得像借住在别人家一样。

「你……就这麽几件衣服？」苏棠音难以置信地问。

「够穿就行。」

「一年四季都穿这些？」

「我不怕冷。」

苏棠音shenx1一口气，把手里的登机箱往旁边一推，站起来，双手叉腰，用一zhong不容拒绝的语气宣布：「顾夜凝，明天我们去逛商场。」

顾夜凝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feng。那zhong裂feng很细微，但苏棠音捕捉到了——眉tou轻微地皱了一下，嘴chun抿了抿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类似惊恐的情绪。

「前天不是刚去过超市吗？」

「超市是超市，商场是商场，」苏棠音竖起一gen手指摇了摇，「超市买吃的，商场买穿的，X质完全不同。你需要新衣服，至少再买三件上衣两条K子，鞋柜里那双帆布鞋也该换了，鞋底都快磨穿了。」

「那双鞋才穿了五年。」

「五年！」苏棠音的声音ba高了一个八度，「五年还叫才？！顾夜凝，你是不是对时间的单位有什麽误解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