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夜凝沉默了。对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神君来说，五年确实不算什麽。但她看着苏棠音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，明智地选择了不反驳。

「明天，商场，就这麽定了。」苏棠音一锤定音，然後弯腰继续整理自己的行李，嘴里还念叨着，「五年不换鞋，你是怎麽穿得下去的……」

顾夜凝靠在衣柜旁边，看着苏棠音蹲在地上把衣服一件一件放进自己腾出来的cH0U屉里。她的动作很轻柔，每一件衣服都折得整整齐齐，边角对得严丝合feng。夕yAn从窗帘feng隙间漏进来，落在她弯曲的後颈上，那一小片pi肤被照成了温nuan的misE。

「苏棠音。」

「嗯？」

「谢谢你。」

苏棠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然後若无其事地继续折衣服，但耳尖开始泛红。「谢什麽，我又不是白住。房租我会付的。」

「我不是说房租。」

「那说什麽？」

「谢谢你来了。」

苏棠音的手指停在了一件衬衫的领口上。她低着tou，刘海遮住了表情，但顾夜凝看到她nie着衣领的手指收jin了，指节微微泛白。过了几秒，苏棠音shenx1一口气，转过tou来，脸上挂着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。

「顾尊上，你再说这zhong话，我真的会哭给你看。」

「你已经哭过了。」

「那不算！那次是被天雷劈的後遗症！」

「被天雷劈是第一天的事，你哭是第三天——」

「顾夜凝！」苏棠音抓起手边的桃木梳朝她扔过去。顾夜凝单手接住，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，把梳子轻轻放回了床tou柜上。

「早点休息，明天还要去商场。」她说完这句话，转shen走出卧室，顺手带上了门。

门关上的那一瞬间，她听到苏棠音在里面闷闷地说了一句：「明明就是你先说那zhong话的，倒打一耙……」

顾夜凝靠在门外的墙上，抬手r0u了r0u自己的後颈。那个弯月形的印记在pi肤下微微发tang，像被什麽东西唤醒了一样。她闭上眼睛，在黑暗中感受着门里面那个人细碎的动静——打开cH0U屉又关上、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轻响、把自己摔进床垫时的吱呀声。

所有这些声音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：这间空了一千多年的公寓，终於有人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