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少安置中心的走廊很白，白得像医院，又没有医院那zhong会让人安心的消毒水味，只有廉价清洁剂的气味。

白思凌坐在椅子上，双手被纱布包着，脖子还有未退的齿痕与抓伤，更别说衣服底下的痕迹。从被送进来开始，他就几乎没有再说过一句完整的话。

社工、警员，还有医生都来问过他的情况，但少年仍是保持着沉默，不是不想回答，只是觉得没有意义——问完又怎样？最後还不是被jiao给下一个「暂时照顾的人」，每一次都是这样，他最後还是会从一个受害者变成问题少年。

此时，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他没有抬tou，但知dao那个人又来了。直到那个声音停在他面前，那个温柔的声音问：「我可以坐旁边吗？」

不像社工那zhong刻意放柔的职业语气，也不像医护人员的效率式温和，很沉静、温柔，也很普通。

白思凌慢慢抬tou——是她。那个把α踢飞、当场报警、眼神冷到像刀一样的β女警校生。今天没穿制服，只穿简单衬衫与外tao，tou发绑起来，手上拎着便利商店的纸袋。

他lou出困惑的眼神，相当不解——为什麽还要来？

李羽玥坐了下来，把纸袋放在他旁边，没有太过靠近，只是说着：「我问过医生，你这两天几乎没吃东西，先喝点热的。」

她把热可可放到他手边，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拿。随後，白思凌盯着那杯热饮很久，久到李羽玥开始翻手上的笔记本，好像只是来这里坐着chu1理功课。

他们之间一直都这麽安静，没有说教、没有安wei，最多就是一句「你还好吗？」，她从不会bi1迫他说话。

白思凌自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，他沙哑开口：「你为什麽还在？」

刚经历成熟期的Ω少年，声音难听得像磨砂。李羽玥抬tou，反问：「怎麽了？」

「事情结束了。」他说：「那个人都已经被抓走了。」

「对。」

「那你还来干嘛？」

她想了一下，回答得非常直接：「因为我答应社工会来看你。」

里面没有感情煽动，没有自我感动，只是因为答应了。让白思凌顿时愣住，这个答案太简单，简单到不像大人会给的回答。

「你不希望我来吗？」她又问着。

少年抿起了嘴，第一次思考别人的问题，就小声说：「如果我说不要，你就不会来了吗？」

李羽玥只是看着他，那眼神是在看一个茫然的孩子。她轻轻一笑：「那我偷偷过来，偷偷确认就好了。」

白思凌呆了一下，第一次正眼看她，下意识问：「为什麽？」

她认真地与少年对视，眼神没有同情或怜悯那zhong让人不适的意味，发自内心地说：「我会担心。」

看着那双真实的眼睛，他hou咙收jin了一下。随後盯着那杯热可可，终於拿了起来，还有些tang，却让他jinjin抓着。

「会很痛吗？」她忽然问。

他以为她在问伤口，冷冷说：「不会死。」

但李羽玥却摇tou：「我是问，活下去这件事。」

白思凌沉默了下来，他自己也不知dao，从来没想过这zhong事，也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想怎麽活。但现在，他竟然被人认真地发问，而对方还只是救过他一次的β。

最後，他闷声说「活着，很累。」

李羽玥没有反驳，反而点tou说：「合理。」

她接着从纸袋里拿出一个三角饭团，撕开包装，放在他面前，继续说：「既然如此，就先把日子过下去，好好吃饭、好好睡觉，还要记得吃药，让shenti先恢复康。这样子就好了，明天再说明天的事。」

那一刻发生的事，白思凌一直到後来才想明白。那不是被拯救，那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，已经没事了。

李羽玥继续低tou写笔记，像只是来陪读的邻居姐姐。期间，白思凌一直着她，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一般。

多年後，白思凌才会用一个很冷静的词，形容那天：「也许是依附心理，但也是爱上了。」

那一瞬间，他第一次想要「好好活着」，就算只是为了别人而zuo，因为他已经知dao，这个世界终於给了他一个固定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