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4｜醒来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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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六天。

这个念tou几乎是在确认日期的同一瞬间冲进脑子。

张学良猛地转shen。

六天。

十二月十二日。

华清池。

枪声。

杨虎城。

东北军。

十七路军。

蒋介石。

所有名字一下全回来了。

还来得及。

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杨虎城。

去找虎城。

现在就去。

然後是蒋介石。

华清池。

现在蒋还在华清池。

他可以去。

还可以谈。

还可以阻止。

只要现在——

「少帅？」

副官还没反应过来，张学良已经往门口走。

很快。

和昨天一样快。

那副三十五岁的shenT像gen本不需要思考。

想到。

就走。

事情来了。

就办。

出了问题。

就去解决。

六天。

够了。

一定还够。

张学良走到门前。

伸出手。

握住门把。

手腕已经往下一压。

门锁发出极轻的一声。

然後——

他的手停住了。

没有把门推开。

副官站在後面。

「少帅？」

张学良没有回答。

手仍然握着门把。

刚才脑子里那些名字还在。

杨虎城。

蒋介石。

周恩来。

南京。

东北军。

一个接着一个。

快。

去。

现在。

还来得及。

那是三十五岁的张学良。

太熟悉了。

熟悉得像这副shenT自己的记忆。

可是下一瞬间——

另一段人生追了上来。

不是六天。

是六十五年。

南京。

奉化。

溪口。

贵州。

台湾。

一个地方。

又一个地方。

一扇门。

又一扇门。

春天过去。

冬天又来。

shen边的人一个一个少下去。

报纸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变成故人。

有些人Si了。

有些人再也没有见到。

有些话来不及说。

有些事情，再也没有机会收回来。

五十多年。

他有太多时间想。

想十二月十二日。

想自己到底zuo对了什麽。

又zuo错了什麽。

想如果当年没有那一夜，後来会怎样。

想那些被自己推动、却再也控制不了的事情。

张学良站在门前。

那只三十五岁的手，仍然握着门把。

可是里面那个人已经一百零一岁了。

他忽然想起一件最简单的事情。

上一世。

自己也是这样。

觉得来不及。

所以要快。

再快一点。

再b一步。

再zuo一件事。

1

只要自己肯负责。

只要出发点是救国。

只要事情是对的——

就应该zuo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