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师……如果，我是说如果，如果我没有了妈妈该怎麽办……」

唐初弦受到他的目光，却依然敛着睫，刻意避开与他的眸。

被一杯饮料动，她觉得自己有病。

郁的可可香气过味，过，海盐的清中和了巧克力的甜腻，她突然有想哭。

易恒如古井无波：「阿姨还好吗？」

「阿姨不告诉你，是不想让你担心。」柔的发丝於指尖缠绕，易恒的声线彷佛也放了些，「但你说的对，你是她女儿，你有权利知真相。」

唐初弦微怔，好半晌才重新启：「不好……很不好。」

「去找阿姨谈谈吧，长大的第一步，是不要逃避任何挑战。」

然後，她听见他说。

易恒也没，沉默地眺望河岸，只中途离开了一下，回来後带着从便利商店买来的饮料。

「老师，你不问她是生了什麽病吗？」

前几天看到上架预告就想喝，没想到第一杯是易恒买给她的。

好似漂泊多时抓到了迟来的浮木，她也不等他回应，只一个劲儿地倾诉。

好好喝。

「谢谢。」

他戳好，把其中一瓶递给她。

男人的语气依然平直：「在疾病面前人类都是平等的，什麽病有区别吗？」

「不好。」

缓缓向东去。

「可是她好像不想让我发现，我连怎麽帮助她都不知。」

「老师，我妈生病了。」她冷不防地开。

「没什麽。」可这般景却没能走唐初弦底，她重新垂首，下半张脸埋在膝盖里，声嗓闷闷。

易恒这个人总是淡淡的，在他上不会看到太大的情绪起伏，无论恨或悲喜。之前唐初弦总嫌弃这样的他太无趣，惊滔骇浪泼到他上也会变成波澜不起的死，可下却忽然觉得，这样稳定的、不越界的安，恰好是现在的她所需要的。

她焦急、慌、苦闷的情绪，在那一声声简洁俐落又平稳的对话中，似乎逐渐沉淀了下来。

「那你还好吗？」

「我妈得了癌症。」唐初弦轻声，「颈癌。」

易恒默默听着她的诉说，静静看着她角凝着的倔的泪，在午後的风拂过的那一刹，他抬手覆上她脑袋，很轻很轻地拍了拍。

「要动手术，觉很严重，我连手术的成功率都不敢去看，很怕会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。」

唐初弦醒来後就只喝了一杯，这会儿肚空空，饿得要死。便也没矫情，乾脆地接过来，猛一大。

「今天星期六，她甚至又去工作了，怎麽可以这麽不在乎自己的呢？」

易恒稍稍偏，看见女孩发红的尾：「需要帮忙吗？」

「那为什麽读不下书？」

没找到新上架的草莓薄荷气泡，倒是意外遇上了另一款新推的海盐巧克力欧。

温的掌心搁在，意顺而下，直达心。唐初弦心下一动，忽觉踏实了不少。

这回唐初弦就不有问必答了，垂得更低，纤瘦的在正午光的照耀下不仅没有添上活力，反而更显渺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