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jiao班结束後,林语安学姊把一叠资料jiao给我。
「以晴。」
我:「嗯?」
「今天你试着自己跟几床。」
我愣了一下。
「我吗?」
她点tou。
「对啊。」
我看着手上的资料,突然觉得重量好像b平常重了一点,明明只是几张纸,可是上面写着的不只是病人的名字,还有他们今天的治疗、检查状况以及需要被注意的事情。
第一床。
我走进病房前,shenx1了一口气敲门。
「早安,我是今天照顾您的护理师姜以晴。」
说完的那一刻,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以前说这句话的时候,我是实习生,而现在我真的站在这里,成为照顾他们的人。
「姜护理师。」
病床上的陈伯伯笑着看我:「你今天看起来很jin张喔。」
我有些不好意思:「有那麽明显吗?」
陈伯伯点tou:「很明显。」
「第一次当护理师齁?」
我笑了一下。
「有那麽容易看出来吗?」
陈伯伯想了一下,很认真地说:「有。」
「因为你跟以前那些新人一样。」
「走路很快,讲话很小心,但是眼睛一直在注意病人。」
我愣了一下,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。
离开病房後,我问林语安学姊:「学姊,病人是不是都很会观察?」
她笑了一下,「当然啊~」
「他们每天躺在病床上,b我们有更多时间看人。」
「有时候他们甚至b我们更早发现,我们累不累。」
中午,护理站难得b较有空闲,我坐下吃饭才吃两口,林语安学姐经过,看了一眼我的便当,「你只有吃菜。」
我低tou看整个便当只剩下白饭和r0U,我沉默「我刚刚太忙。」
她摇摇tou:「护理师最常犯的错,照顾所有人,忘记自己也是人。」
我笑了,学姊你是不是也常常这样嘛?
她停了一秒,然後很自然地回答。
「以前是…,但现在呢….也还是笑」
我忍不住笑出来。
晚上回到家,我洗完澡坐在床上hua手机,聊天框停在顾知言那里,我想了一下传讯息给她。
「今天还好吗?」
过了几分钟,她回覆:「刚下班。」後面附上一个疲惫的表情。
我笑了一下,打字:「今天发生什麽?」
她过了一会,传来:「很多,但不知dao从哪里开始说。」
我回:「那就慢慢说,我在。」
几分钟後,她传来一段讯息。
「今天有一位病人,第一次zuo化疗,一直跟我们说她不害怕,可是先生离开病房後,她偷偷哭了。」
我看着那段文字,没有ma上回覆。
因为我知dao有些事情,不需要立刻安wei,只是有人愿意听,就已经很重要。
又过了一会,顾知言又传了一句:
其实以前我以为成为护理师,就是要学会怎麽照顾病人,可是现在才发现好像也要学习怎麽陪一个人面对害怕。
我看着那句话,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,她坐在银杏树下告诉我,有人会把想说的话留在心里。
我回她:「知言。」
「嗯?,你是不是又忘记照顾自己了?」
过了很久,她回:「被你发现了。」
我笑了。
晚上十一点多,顾知言传来最後一句。
「我要去写一下笔记。」
我问:又写病人的事情?
她回:嗯,怕忘记。
我想起第一次见面时,她说过有些事情如果忘记了,但对别人来说可能很重要,原来这麽多年过去,她还是没有变。
而另一边。
血Yezhong瘤病房里,顾知言坐在护理站,翻开那本陪伴她很多年的笔记本。
写下:今天709床阿姨说她其实一直都害怕着,可是她还是勇敢完成了治疗。
我想也许勇敢不是不害怕,而是在害怕的时候,还愿意往前走。
她阖上笔记本,窗外的夜很安静,病房里偶尔传来仪qi运作的声音。
有人睡着,有人等待明天,有人努力再撑过今天。
而我们也一样,在成为护理师的路上。
慢慢学习,怎麽照顾别人,也慢慢学习怎麽接受别人给自己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