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为护理师後,我才发现原来每天遇见的人,都会留下不同的痕迹。
有些人只会在病房停留几天。
有些人会待上几个月。
有些人甚至最後只留下名字,留在护理纪录里。
可是对我们来说每一个名字背後,都是一个曾经与我们相遇过的人。
那天早上的jiao班结束後,林语安学姊把病历jiao给我。
「今天陈伯伯他一样还是你负责喔。」
我愣了一下。
「真的吗?」
她笑了一下。
「怎麽?,怕他又偷藏饼乾?」
我忍不住笑。
「没有。」
停了一下,只是觉得……他好像已经记住我了。
林语安看着我:病人其实很容易记住照顾自己的人,尤其是在他们害怕的时候。
我走进307病房时,陈伯伯正在看电视,看到我,他ma上笑了。
「姜护理师,你来了,早安!。」
我走过去,「陈伯伯,早安。」
他看了一眼我手上的东西。
「今天没有带抓饼乾的工ju吧?」
我愣住:「啊?」
他一本正经地说:「因为我要换地方藏。」
我忍不住笑出来。
「伯伯~,您不要再增加我的工作量了拉。」
他哈哈大笑。
帮他测量完生命徵象後,我确认了一下他的状况。
「今天有哪里不舒服吗?」
他想了一下,摇摇tou。
「没有。」
「很好。」
我正准备记录时,他突然开口。
「姜护理师。」
「嗯?」
「我感觉你们有点累?」
我的手停了一下,「为什麽突然这样问?」
陈伯伯看着我,因为你们每次走进来,嘴ba上总说着没事,可是眼睛看得出来很累。
我愣了一下,突然想起林语安学姊说过的话,病人有很多时间看人,有时候他们b我们更早发现我们的疲惫。
「其实还好。」我笑着回答。
陈伯伯摇摇tou:「不要每次都说还好,人啊。累的时候就要承认,不然shenT会偷偷帮你记住喔。」
我站在旁边,忽然不知dao该怎麽回答。
因为这句话,不像是一个病人对护理师说的,反而像是一个chang辈,在提醒自己的孩子。
中午休息时,我把这件事情告诉学姐,她笑了一下。
病人有时候真的很奇妙,我们以为自己是在照顾他们,可是很多时候,他们也在照顾我们。
晚上,我和顾知言照例聊天。
她问我:「今天怎麽样?」
我回:「陈伯伯今天没有藏饼乾。」
过了几秒,她回:「哈哈,真的嘛!那太好~,我以为他已经变成你们病房的固定活动。」
我笑到不行:「你怎麽知dao?」
她回:「因为你上次讲完之後,我一直很好奇他到底可以藏多少东西。」
我问她:那你呢?,今天有遇到什麽吗?
她沉默了一下,过了一会儿,传来一段文字。
「709床阿姨今天问我,如果治疗结束,她是不是就可以去看海。」
我看着讯息,没有ma上回答。
顾知言又传来,她其实很害怕?可是她每天都会问我,外面的天气怎麽样。
她说她想知dao,等自己出去的那一天,天空是不是也是一样漂亮。
我握着手机,突然不知dao该说什麽,我知dao顾知言一定又把那些话放进心里了。
我回她:知言。
「嗯?」
「你是不是又记住很多事情?」
过了一会儿,回:「嗯,怕忘记。」
我笑了一下。可是有些事情,不一定要写下来。
「为什麽?」
我想了一下,回她:因为有些事情,你已经记在心里了。」
电话那tou安静了一会儿,她才轻轻说:以晴。
「嗯?」
「你有没有发现,我们以前以为成为护理师,是要变得很厉害。」
「可是现在才知dao,好像只是学会好好陪一个人走一段路。」
那晚。
我躺在床上,想起这些日子所遇见的人。
陈伯伯藏起来的饼乾、709床的阿姨想去看看海。
护理站里每一次匆忙的脚步,还有那些我们以为微不足dao,却被某个人记住的小事。
才明白,原来人的一生里会遇见很多人。
有些人会陪你走很久
有些人只能陪你走一小段。
可是每一次相遇,都会留下某些东西。
可能是一句话。
可能是一个笑容,也很可能只是瞬间。
有人记得你的累,而那时候的我们还不知dao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