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枢是在玄渊把消息传到万息封域的时候，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的。

他是一条幼龙，ba掌大的黑金sE，蜷在封域入口的一dao石feng里，被玄渊带着灵气波动的讯息惊醒，探出一个小脑袋，打了个哈欠，眼睛还有点没睁开，说：「发生什麽了？」

玄渊看了他一眼，说：「要出发了，进去说。」

灵枢tiao到玄渊衣领上，抓住，往封域里钻。他的爪子细小，但抓力惊人，玄渊的衣领被他这麽一抓，留下了几个细小的痕迹，这几个月已经留了很多了，玄渊从来不说什麽，灵枢从来不知dao，因为每次玄渊进封域的时候都换了衣物，带着那些痕迹的一件一件叠在箱底，连方十七也只翻到了最上面那件，还没翻到下面的。

万息封域的静域，霜逸坐在平时坐的地方，用手指缓慢地描着bi面上的dao法痕迹。这个动作他zuo了很多年了，但这几个月多了一点细微的不同——速度b之前慢了一些，不是因为力气减退，是因为他每次描的时候，思路更容易往另一个方向走，往封域之外的方向走，往望泽镇那个装着草药味的小铺子的方向走，往一个问他「今天好不好」的声音的方向走。

方十七在他对面，把一株从望泽镇带来的小草药裁了gen，准备重新上盆。她手边摆着好几个大小不一的盆，松声在旁边帮她抱着，一脸热忱，把自己当成了她最得力的助手，虽然这个助手在重新上盆这件事上的技术水准，连「助手」这个称谓都不一定当得起，因为他每次递过来的盆，总是大了或小了半号，但他递得很有信心，所以方十七每次都接，接完以後自己想办法。

玄渊走进来，消息传完，封域里沉默了两秒。

松声先开口：「谢听雪传的消息，让全员集合？那就是天dao的事有了动静？」

霜逸的手停在bi面上，没有立刻收回来，说：「孤，知dao了。」他的语气很平，但那个「知dao了」後面接的不是放松，是一zhong更沉的确认，是他这几个月一直在准备的那个东西，从等待的状态，切换到了即将出发的状态，像一个被上jin了的钟，终於听到了开始的信号。

方十七把手里的草药cHa好，把盆推到一边，抬tou看霜逸：「去？」

「去。」

她拍了拍手上的土，站起来，松声把早备好的一个包递过来——草药行nang，里面是她出门前的常备清单，松声这几个月已经m0清楚了她出门前要带什麽，每次都b她自己更提前备好，备得b她想的更齐全，而且每次都加了一包他自己pei的蜂mi茶叶，说是路上喝，方十七接受了，第一次以後就知dao不用问，那包茶叶在固定的位置，一直在。

方十七接过去背好，走了两步，回tou看了一眼那几株没zhong完的药草，说：「松声，这几个，你帮我照顾一下，每天早上给水，别给太多。」

「明白，师父。」

「我不是你师父——」

「明白，方姑娘，请放心。」松声把嘴捂住了，pei合得乾净俐落，脸上的表情是那zhong「我知dao我说错了但我真的觉得你是我师父」的矛盾神情，两zhong感情在他脸上同时存在，一zhong是规矩，一zhong是认定，他选了规矩说出口，但认定是绣在他态度里的，没有办法解开。

方十七没继续纠正，转tou走向封域出口。灵枢这时候已经从玄渊衣领爬到了她肩膀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