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采星张了张嘴，想说话，但hou咙像被什麽东西掐住了。不是因为愤怒，是因为震惊——游初晓一个人，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，已经把整件事查得清清楚楚，证据从行政链条到利益关系，一条一条整理得明明白白。

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
「你到底是谁？」卢采星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像在自言自语。

游初晓看着她，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——不是平时那zhong调笑的弧度，而是一zhong更shen的、带着自嘲意味的笑意。

「一个以前犯过很多错的人，」游初晓说，「现在想试试能不能zuo一件对的事。」

卢采星想问清楚，但游初晓已经拿出了手机，调出一份文件，递过来。

是一封写给校chang的联名信草稿。he心诉求：保留天文社社团资格，保留观测站作为活动场地，天文社所有设备及资料归社团自有，他人不得侵占。

措辞冷静、专业、滴水不漏，每一句都引用了学校的社团guan理条例和固定资产guan理细则，最後一个段落甚至列出了法律依据——卢采星怀疑游初晓半夜不睡觉的时候在背《教育法》。

「这封信我会让全校社团负责人联名签署，」游初晓说，「物理社想吞并天文社，那就不是天文社一家的事。今天吞并天文社，明天就敢吞并机qi人社，後天就是动漫社。张建国动了所有人的dan糕，我们不用y碰y，我们只需要让大家知dao，他今天能对天文社下手，明天就能对他们下手。」

卢采星看着那些人名和条款，忽然觉得游初晓的shen影变得很大、很清晰，像一个站在风暴中心的灯塔，所有的风浪都朝她涌过去，但她的光一点都没有减弱。

「你为什麽要zuo到这个程度？」卢采星哑着嗓子问。

游初晓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卢采星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
然後游初晓伸手，轻轻拂过卢采星的麻花辫，指尖从发尾hua到耳侧，最後停在她的耳廓上，食指和中指夹着她耳垂上那颗小小的银sE耳钉——那是她唯一一件首饰，是她妈去年过年时从超市货架上随手拿的，五块钱一对。

「因为有人告诉我，」游初晓的声音低得像大提琴的震颤，「每一颗星星都应该有自己的轨dao。」

卢采星的耳朵被她的手指碰得发tang，血Ye逆liu冲向大脑，心tiao声大到她觉得游初晓一定能听见。

「是、是谁说的？」

「你。」游初晓弯起眼睛，「你在星图扉页上写的。」

卢采星想起来了。那本手绘星图的扉页，她用极小的字写了一句话：每一颗星星都有自己的轨dao，我们应该让它们待在那里。

她当时只是随手写了一句矫情的话，没想到游初晓不仅看到了，还背下来了，还在这个时候还给了她。

她有zhong被人从日记本里读出了暗恋对象名字的羞耻感。

「你别看我星图上的字了，」卢采星别过脸，「那些都是我luan写的。」

「你写的每句话都是luan写的？」游初晓挑眉，「那你写在星图最後一页那段话——」

「你翻到了最後一页？！」卢采星的声音ba高了八度。

「嗯。」游初晓笑得眉眼弯弯，像只偷腥成功的猫，「希望有一天，有人能跟我一起看遍全宇宙的星星。不是因为我孤单，是因为好看的星星太多了，一个人看会浪费。——写得ting好的啊，脸红什麽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