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假过到一半的时候，事情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。

那天卢采星照例去观测站，推开门，发现游初晓已经在里面了。她坐在转椅上，手里拿着一个牛pi纸信封，表情是卢采星从未见过的——眉tou微蹙，嘴chun抿成一条直线，那zhong漫不经心的神态完全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zhong锋利的、几乎可以说是冷漠的东西。

「怎麽了？」卢采星心里一沉。

游初晓把信封递给她。

里面是一份文件，抬tou印着「静安中学校chang办公室」的红章。内容是通知天文社在九月前完成与物理社的合并，原有活动场地保安岗亭将拆除或改作他用。

「合并？」卢采星的声音在发抖，「物理社有一百二十个社员，我们是两个。合并了跟解散有什麽区别？」

「还有。」游初晓指了指文件最後一段，「物理社的指导老师张建国已经跟校chang打了报告，说要接guan天文社的全bu设备和资料，包括那台老望远镜和你手绘的星图。」

卢采星猛地抬tou。

「他凭什麽？！」

「凭他是学校里唯一一个有物理学背景的老师，有能力也有义务协助下级社团规范guan理。」游初晓背出文件上的原话，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判决书。

卢采星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，信封在她手里发出悉悉率率的声响。不是为了望远镜，不是为了星图，是为了一zhong更本质的东西——她在静安中学的最後一块领地，她藏了两年的安宁，正在被人用一纸公文从她手里夺走。

而她甚至没有资格说不。因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班的学生，成绩倒数，没有竞赛奖牌，没有社会资源，甚至连一个会替她说话的指导老师都没有。

「我早就知dao了。」游初晓忽然说。

卢采星愣住了。

「张建国两个月前就开始运作这件事了，」游初晓靠在墙上，双手cHa进K兜，表情淡淡的，但手指在口袋里攥成了拳tou，「他想用天文社的设备和名义申请一个市级创新实验室，这样他明年评特级就有筹码了。对你对我都无所谓，他就是想要那块招牌。」

「你……你怎麽知dao的？」

「我查的。」游初晓说得云淡风轻，「校chang办公室的行政liu程我都过了，李副校chang跟张建国是连襟关系，这个申请走的是内bu通dao，没有公开招标也没有公示。举报材料我已经准备了，但需要你来签字，因为你是法人社chang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