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绣禾的眼泪无声地hua下来，落在枕tou上，洇开一小片shensE的痕迹。

她翻过shen，把脸埋在顾怀红的肩窝里。顾怀红的手臂自然地环上来，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，下ba抵在发ding。两个人贴得严丝合feng，中间没有一丝空隙。

「顾怀红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你要是敢对别人也这麽好，我就——」

「就怎样？」

韩绣禾在她肩窝里闷闷地说：「把你的文章全bu烧掉。」

顾怀红低低地笑了，笑声震得x腔起伏，韩绣禾靠在她怀里，被那震动带着一起一伏，像风浪里两片叠在一起的树叶。

「烧吧，」顾怀红说，「反正我写的时候都是想着你写的。烧了也是你的。」

那晚，她们说了很久的话，说到东jiao民巷的歌声停了，说到胡同里的更夫敲过了三更，说到屋ding天窗外的星星移了位。

韩绣禾说起了小时候的事。说她五岁时母亲病Si，父亲当年就续了弦，继母待她不算差，但也不算好——客气，冷淡，像对待一件必须打理的家ju。说她八岁时被送进私塾，教书先生嫌她是nV孩，不肯教她《四书》，她就在窗gen底下偷听，听了两年，b坐在屋里的男孩们背得都熟。说她十三岁时考上nV子师范，父亲说「nV孩子读那麽多书没用」，她跪在雪地里跪了一夜，才换来一个读书的机会。

「你知dao吗，」韩绣禾的声音在夜sE里显得格外柔ruan，「我考师范的时候，有一个考官看了我的卷子，说了一句可惜了。我问他可惜什麽，他说可惜是个nV子，否则至少能中个举人。」

顾怀红的手指在她发间穿行，闻言停了停：「那个考官现在在哪？」

「你想zuo什麽？」

「想去问问他，」顾怀红的语气漫不经心，但韩绣禾听得出底下的锋芒，「nV子怎麽了。nV子就不能写文章、不能办报、不能zuo学问、不能——跟你抢人？」

韩绣禾忍不住笑了，伸手在黑暗中m0索到顾怀红的脸，nie了一下：「你够了。」

顾怀红抓住她作luan的手，按在枕tou上，翻shen撑在她上方。天窗的微光从她shen後透过来，将她的lun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银边，像一尊发光的雕塑。

「韩绣禾。」她的声音有些哑。

「嗯。」

「等我从上海回来。」

「好。」

「等我安定下来。」

「好。」

「等我——」她低下tou，嘴chun贴上韩绣禾的眉心，声音轻得像梦呓，「等我有能力给你一个家。」

韩绣禾闭上眼，感受那片温热的嘴chun在自己眉心上停留了很久。她伸手g住顾怀红的脖颈，将她拉下来。

「好。」说。

然後她微微抬起tou，吻上了顾怀红的chun角。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，是带着承诺意味的、郑重其事的吻。她的嘴chun贴着顾怀红的嘴chun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：「我等你。多久都等。」

顾怀红的呼x1急促起来，一只手撑在她耳侧，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後脑，加shen了这个吻。黑暗的阁楼里只剩彼此的chuan息声和心tiao声，屋ding的天窗外，有一颗liu星悄无声息地划过天际。

没有人许愿。

因为她们已经把自己的愿望，活成了每一天都在奔赴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