访孙旅chang这件事，顾怀红还是一个人去了。

韩绣禾不让她去，她就趁韩绣禾去教务chu1办休学的间隙，独自出了门。等她回来的时候，已经是傍晚了。

韩绣禾在阁楼里等到天黑，听到楼梯上熟悉的脚步声，冲过去拉开门，劈tou盖脸就是一句：「顾怀红，你是不是活腻了？」

顾怀红靠在门框上，左手的绷带拆了又换了新的，嘴角有一块青紫，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。

「没Si。」她说着，抬手碰了碰嘴角的伤，嘶了一声，「就是被他手下的副官揍了一拳。不过他们说理亏在先，所以只揍了一拳。」

韩绣禾又气又心疼，把她拽进屋，按在床沿上坐下，从桌上拿了药水过来给她chu1理伤chu1。棉签蘸了药水碰到嘴角的时後，顾怀红嘶了口气，却没有躲，反而微微仰起脸，方便韩绣禾的动作。

「他怎麽说？」韩绣禾低着tou，声音尽量平稳。

「他说，顾怀红，你有zhong。」顾怀红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，嘴角弯了弯，「然後他说，聘礼的事就算了，但我记住你了。」

「你就让他记住？」韩绣禾手里的棉签重了一些。

「嗯。」顾怀红握住她拿棉签的手，「让他记住也好。等他老了回想起来，能记得在他四十三岁那年，有一个二十一岁的nV学生，单枪匹ma走进他的军营，替一个素不相识的nV子退了婚。」

韩绣禾的动作顿住了。她抬起tou，看着顾怀红的眼睛——那里面的光芒太过耀眼，刺得她眼眶发酸。

「你替的不是素不相识的nV子。」韩绣禾说。

「对，」顾怀红微微一笑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mo挲，「我替的是我的绣禾。」

窗外，最後一缕晚霞沉入了天际。北京的夜风从屋ding的天窗guan进来，带着槐花的甜香和远chu1隐约的歌声——那是东jiao民巷附近的集会散了，学生们唱着《国际歌》往回走。

她们在那张窄小的木板床上并排躺下，肩膀挨着肩膀，手臂贴着手臂。屋ding的天窗正好对着天空，能看到几颗稀疏的星星。

「顾怀红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你今天去孙旅chang那里，有没有想过——回不来。」

「想过。」

韩绣禾侧过shen，看着顾怀红的侧脸。天窗的光落在她脸上，将她的lun廓g勒得格外分明。眉骨、鼻梁、下颌，每一gen线条都带着少nV的锐气和倔强。

「那你还去？」

顾怀红没有侧tou，只是伸手握住了韩绣禾放在shen侧的手，十指相扣。两个人的手搁在两人shenT之间的feng隙里，手心贴着掌心，温度一点一点地传递过去。

「因为我不想让你在往後余生的每一个梦里，都梦见一个叫孙旅chang的人。」顾怀红的声音很低很低，低到像叹息，「我知dao你没说，但我知dao你怕。不是你怕他，是你不希望我因为他出事。所以我替你把这件事了了——乾乾净净地了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