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-3

接下来的一个星期，沈若薇彻底消失了，她不再去找林予夏，也不再去诊所了。

某个傍晚，林予夏收到了沈若薇的讯息，去了美术教室。

现在因为沈家的关系，学校提供旧的美术教室给沈若薇画。

沈若薇坐在窗边，面前摊着一张新纸。

她在画自己的手腕。

线条很轻，先是骨tou的形状，关节的暗面，然後是一排直线，横着切过腕骨，间距不均，像随手画的。

林予夏想起第一次进来这间教室时，看到的画，条码。

沈若薇在她的手腕上画上条码。

沈若薇画完最後一条线，盯着它看了很久，然後拿起橡pica，很用力地，把那排线条ca到纸都起mao，ca到那个位置变得脆弱、透光，几乎要破掉。

林予夏伸手过去，把她的手拿起来端详。

铅笔的痕迹还留在腕侧，橡pi屑一样的细mao沾在pi肤上。

她的拇指轻轻mo挲过她的手臂，「你没有ca乾净。」

沈若薇把橡pica放下，手指还停在那dao变浅的痕迹上。

「我知dao。」她说，「本来就ca不乾净。」

她把那张纸翻过去，盖住，像不打算再看，但也没有撕掉它。

回到家，已经快十一点。

林予夏冲完澡，tou发还滴着水，手机在浴室外的桌上亮了一下。她走过去，随手拿起，萤幕上tiao出一则讯息，【如果我本来就不该出生】

她整个人瞬间僵住，手指刚碰到萤幕，那则讯息却消失了，只剩下一行灰sE的小字。

——讯息已回收。

她盯着那行字，两秒钟里什麽都没想，下一秒已经抓起外tao往外冲，拖鞋踩在玄关的地板上，tou发还在滴水。

她绕去诊所，休息室里面没有人。

她站在巷口，chuan着气，手机还握在手里，Sh透的tou发贴在脸颊上，她这才想起，自己一次都没有打电话。

她拨了过去，响了三声就像是三小时那般chang，终於接通了，那tou很安静，什麽声音都没有。

「你在哪？」林予夏的声音抖得很厉害，b她想的还要不受控制。

「家里啊。」

「真的？」

「真的，不然我能去哪？」

「不要骗我。」

电话那tou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林予夏几乎又要开口，才听见沈若薇低低地说：「没有骗你。」

「开窗。」林予夏说。

「……什麽？」

「我想听外面的声音。」

「我不太开房间的窗hu。」

「沈若薇！」

传来的喀喀的闷声，然後她听见窗hu被推开的声音，接着是风guan进来的声音，很远的地方有机车经过，还有一两声狗叫，断断续续。

听到那些很普通的声音，林予夏才一瞬间全shen的力气都松了下来。

她靠着巷口的墙，慢慢hua蹲下去。

「你不用打电话陪我。」沈若薇说。

「嗯。」

「沈若薇不要挂电话，你要陪我走回家。」

话是这麽说，但林予夏还是蹲在墙角，暂时还站不起来，过了不知dao多久，沈若薇忽然开口：「林予夏。」

「嗯？」

「沈家找我了。」

林予夏睁开眼。

沈若薇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
「他们让我去见他们。」

林予夏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知dao这一天迟早会来。知dao沈若薇终究要面对那个她一直害怕的答案。

她问：「你想去吗？」

电话那tou沉默了很久。

「不知dao。」

沈若薇。「但我想知dao他们为什麽不要我。」

林予夏握jin手机。

「你可以陪我吗？」

「可以。」

电话那tou没有再说话。

过了一会儿，沈若薇很轻地「嗯」了一声。

林予夏站了起来，开始往回走，

但她们没有挂掉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