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渐晚，她才想起自己离开清心居已有许久。

「我要回去了，你要一起吗？」

白狐仍坐在原地。

顾雪棠只好挥手离开，走出十余步後忍不住回tou，才发现霜已站在她方才走过的地方。

她往前，霜便跟着走；她停下，霜也跟着止步，始终与她隔着一段距离。

「你想跟我回去，对不对？」

霜没有回应，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她shen後。

回到清心居时，任言欢正站在门前等她。

「去哪里了？」

「寒潭。」

「为何没有告诉任何人？」

顾雪棠一时想起自己先前未告知，便低下了tou：「对不起。」

任言欢看着她沾shi的衣摆，将外袍披到她肩上。

「山中入夜容易起雾，你若迷路，我们要去哪里找你？」

他正要再说，目光忽然落向竹林，一双淡蓝色眼睛藏在yin影里。

任言欢迅速将顾雪棠护到shen後。

「大师兄，牠不是恶兽。」

李一祝闻声翻下院墙，看见白狐shen後的chang尾，顿时睁大眼睛：「五条尾ba？」

柳若嫣、陈焕琅先後走出chang廊，沈清渊也从书房缓步而来。

李一祝满脸好奇地凑近，伸手想碰霜的耳朵。

白影一闪，他的手背立刻多出三dao红痕。

「牠怎麽还抓人了？」

陈焕琅淡淡dao：「你先碰牠。」

柳若嫣忍不住笑了，目光却停在白狐额间的雪花印记上。

「雪棠，你在哪里遇见牠的？」

「寒潭旁边，我一个人坐在那里，牠就出来陪我了。」

沈清渊始终看着霜，眼底震动久久未散。

任言欢看见掌门的异常，便低声问：「师父认得牠？」

五尾、淡蓝眼睛、额间雪花印记——shen为水派掌门，沈清渊自然知dao牠的shen分。

那是自水派开宗以来，便守护寒潭与灵脉的神兽。

数百年间，牠从未在人前现shen，就连历代掌门，也只能从祖师留下的画卷与密录中，得知牠的存在。

祖师密录中只留下寥寥数语：神兽能听山中水脉，也能以霜息护住一方。至於其余力量，数百年间从未有人亲眼见过。

「牠不是寻常灵兽。」沈清渊走下石阶，神色郑重，「牠是水派神兽。」

院中几人皆是一怔。

李一祝看向自己的手背：「所以……我方才摸了神兽？」

陈焕琅dao：「还被神兽打了。」

顾雪棠却只垂眼看向霜：「神兽？」

霜平静地坐在她脚边，淡蓝眼睛只望着她，彷佛这个足以令整个水派震动的shen分，与牠毫无关系。

顾雪棠向牠伸出手：「过来。」

霜越过薄雪，低tou蹭过她的掌心。

「师父，霜可以留在清心居吗？」

「牠本就是守护水派的神兽，山门之中，从来没有牠不能去的地方。」

沈清渊望着一人一狐。

「不是我们准许牠留下，而是牠愿意走出寒潭，来到你shen边。」

顾雪棠眼睛一点点亮起：「霜，真的是你选择我吗？」

霜将一条chang尾轻轻覆在她的鞋面上。

沈清渊chun边浮起淡笑，心中却远不如表面平静。

沉寂数百年的神兽，竟为顾雪棠主动离开寒潭，绝不只是「亲近」那麽简单。

当夜，任言欢在顾雪棠房中铺了ruan垫，柳若嫣又取来厚毯。

霜却转shen跃上窗下青石。

半夜风雪渐大，顾雪棠醒来时，窗下空无一物。

她连鞋也来不及穿便跑向门边，正好看见霜从外面走进来。

牠额间印记泛着极淡蓝光，挂在床tou的水玉也亮着相同光芒。

一狐一玉之间，像有看不见的水liu缓慢相连。

顾雪棠碰上水玉，熟悉寒意从指尖掠过，却不再令人难受，反而像雪花落入掌心，化成温nuan的水。

光芒很快淡去。

霜仍趴到地上，顾雪棠便抱着被子躺到牠shen旁：「我陪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