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留在清心居後，山门里的议论没有立刻停下。

有人好奇顾雪棠shen旁总跟着一条五尾白狐，也有人仍将她的一tou白发与寒潭异变联系在一起。

只是如今再经过那些目光时，她已不再拉起斗篷遮住自己。

有人靠得太近，霜便停下脚步，冷冷地望过去。

「霜，你不能每次都这样吓人。」

白狐没有理会，只往那些人的方向过去，甩了一下chang尾。

顾雪棠追上去，轻轻牵住其中一条尾ba，才阻挡了霜的执意。

这日未时，沈清渊让任言欢传话，要顾雪棠前往凌波大殿後方的藏水阁。

藏水阁建在主峰最shenchu1，阁外终年有水幕垂落，只有掌门令牌才能穿过。

水派历代心法、密卷与禁术皆存放其中，寻常弟子不得踏入。

顾雪棠还是第一次来。

她站在水幕前，仰tou望着从高chu1落下的水liu，询问shen旁的大师兄：「师父在里面吗？」

任言欢点tou：「不只师父。」

水幕被令牌分开。

顾雪棠刚踏进藏水阁，便闻到了一gu熟悉的水莲香。

她抬起tou，看见苏月荷正站在阁中，顾景冉也在她shen旁。

「爹爹！娘亲！」

顾雪棠眼睛一亮，立刻朝两人跑去。

苏月荷蹲下shen，将她接进怀里：「跑慢一些。」

「你们怎麽来了？」

顾景冉伸手摸了摸她的tou发，雪白发丝从指间hua过，柔ruan得与从前没有任何不同。

「收到你师父的信，我们自然要来。」

顾雪棠脸上的笑意稍稍淡了一点。

她看向坐在chang案後的沈清渊：「是因为我的tou发吗？」

沈清渊没有回避：「是。」

chang案上摊着十余卷古籍，其中几卷纸页已泛黄，边角还留有被水浸泡过的痕迹。

沈清渊抬手示意她过来。

顾雪棠走到案前，霜也跟着进了藏水阁，牠似乎对这里十分熟悉，越过层层书架时没有半分迟疑，最後安静伏在顾雪棠脚边。

沈清渊看了霜一眼，才将其中一卷密录推到顾雪棠面前。

「水派开宗至今，曾有三名弟子生来便能与水灵相通。」

「他们的情况虽不及你，却也在修行途中出现过相似变化。」

顾雪棠低tou望着卷中的画像。

画上是一名盘膝坐在水中的女子，她shen後chang发大半乌黑，发尾却像染过霜一般，呈现银白之色。

旁边写着数行古字，顾雪棠认不完全，只看懂了其中几个。

水心。

洗髓。

霜发。

「这是什麽？」

「水心洗髓。」

沈清渊解释dao：「天生水心之人，ti内水灵远比常人纯粹，当灵息受到足够强大的力量引动，便可能自行洗涤经脉，排除ti内杂气。」

「你在寒潭修行时，潭中灵脉与你的水心产生共鸣，才引发了这场洗髓。」

顾雪棠摸了摸自己的chang发。

「所以它才变白？」

「不错。」

「不是因为生病吗？」

「不是。」

「也不是被什麽不乾净的东西缠上？」

「不是。」

沈清渊望着她，语气清晰而郑重。

「你的白发并非疾病，更不是不祥之兆。」

「它只是你ti内的水灵过於纯粹，洗髓之後留在shen上的痕迹。」

顾雪棠怔怔看着他。

那些在山dao上听见的话，一句句从脑海中掠过。

怪物。

不祥。

不像正常人。
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问：「那我还是正常的人吗？」

顾景冉神情一变。

苏月荷握住女儿的手，却没有急着替她回答，只将目光投向沈清渊。

沈清渊从chang案後走出，在顾雪棠面前蹲了下来。

「你觉得，什麽才叫正常？」

顾雪棠答不上来。

「tou发要是黑色的？」

「柳若嫣的tou发是黑色，任言欢也是，可水派中还有人生来褐发，有人发色偏浅，难dao他们便不是正常人？」

顾雪棠摇tou。

「那眼睛呢？霜的眼睛是蓝色，你的眼睛不是，牠便不正常吗？」

她又摇了摇tou。

沈清渊抬手，轻轻碰了碰她的白发。

「雪棠，世人常将自己未曾见过的事物称为异常。」

「可罕见，不等於错。」

「你仍是顾景冉与苏月荷的女儿，也是我的弟子，发色改不了这些。」

顾雪棠安静听着，眼圈一点点红了：「可是他们都说我奇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