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关切的声音隔着一层厚重的海传过来，显得无比遥远。周围同学纷纷转过来，无数目光落在她上。

「好的，老师再见。」

杏愣住了，清澈的眸里满是错愕与受伤，那只被甩开的手还僵在半空中。悠一也收起了笑容，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红叶。

「红叶啊，坐。」导师放下手里的成绩单，看着前这个平时虽然清冷、却总是直背脊的优秀学生，神里满是担忧。

「天城，导师请你去一趟办公室。」班长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。

红叶几乎是条件反般地发一声尖叫，右手猛地一甩，暴的将杏的手甩开。

「你今天脸真的很不好，红叶，说实话你遇到什麽事了吗？压力太大？还是…家里有什麽状况？」

「别碰我——！」

「红叶！」杏本没理会悠一，直接快步跑上前，一脸焦急地伸手，一把抓住了红叶的右手手腕。

面对老师的关心，红叶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。

昨天晚上的幻听与幻痛，如同排山倒海的浪，瞬间将前的教室撕得粉碎。

窗外，有几个学弟妹正笑着跑过走廊，普通人的幸福与烦恼是那麽纯粹。

走廊上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世界越是正常，被抛在「非日常」渊里的她，就越显得像个无可救药的异类。

「谢谢老师关心，我只是……昨晚比较晚睡而已。」红叶微微低，扯一个毫无破绽的客笑容，「我会注意休息的。」

红叶脸惨白，猛地用右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左手臂。那里明明完好无缺，隔着完好无损的制服布料，肤甚至带着活人的温。可是她的神经却在疯狂大喊着疼痛。她甚至觉得有冰冷的血正在顺着袖往下滴淌。

「……我没事。」红叶听见自己用极其乾涩、沙哑的声音回答。她行扯一抹完的、充满礼貌的微笑，右手死死攥拳，直到掌心被刺几月牙形的痕迹。

走办公室，反手关上那扇沉重的门，红叶靠在墙上，长长地吐一气。

伴随着一声让人发麻的脆响，刚使力的左臂以一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外折断……白冽的骨尖已经刺破与校服，带着淋漓的鲜血，生生的暴在空气中。

「天城同学？天城同学，你还好吗？」

必须藉着这病态的清醒，周围那「随时会被怪撕碎」的濒死幻觉才勉退去。

的大脑质彷佛被通了压电。她的瞳孔在瞬间缩成针尖大小，整个人像是电般猛地在座位上抖了一下。

红叶一气，撑着桌站起来。她的双发，走在走廊上，只觉得脚底踩着的不是磁砖，而是昨晚湖边那层黏稠、、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泥泞。

「！」

如果她说来，只会被当成疯送神病院。

导师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影印机的气。

下课钟声响起，红叶整个人在座位上，制服的後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。

「你从今天早上就不正常……上一节下课也是，平常悠一找你借功课抄时你都会拒绝的……今天你什麽都

红叶一僵，抬起，只见悠一和杏正并肩朝着这边走过来。悠一的手里拿着两瓶饮料，大咧咧地笑着；而杏则是一如既往的温柔，看到红叶的瞬间，睛都亮了起来。

「那就好，如果有需要随时跟老师说，等下是社团时间，如果太累，就先请假回家休息。」

那孤立无援的沉重，像一块石砸在她的，压得她不过气。

「红叶！」

「我就说红叶在办公室吧！你看，我没猜错！」悠一朝杏炫耀似地扬了扬下。

一声充满活力、清脆如铃铛的呼喊突然在走廊尽响起。

红叶看着导师慈祥的脸，心里却是一片死寂。她要怎麽开？难要告诉这个每天为各事情发愁的老师：「我昨天死过一次了」？

昨晚被怪踩在脚底、用鞋尖暴挑起下的画面，随着杏肢接的瞬间，在红叶前炸开。

「红叶……你怎麽了？」杏的声音有些委屈，但更多的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