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
第二天苏念很早就醒了，醒了也不再睡。她提前了半小时到达法ting，来的时候书记员都还没有下来开门。

九点的ting，大概八点五十分的时候，书记员下来开门了。

苏念和合适成年人前后脚进法ting。

zuo法援案件久了，大家彼此都算脸熟。苏念一边和书记员闲聊着，一边熟练地将委托书、辩护词递过去，辩护词的电子版已经提前微信发送过了；书记员在卷宗里面翻找了一下，抽出一份送达回证让她签字，顺便把一份之前案件的判决书递给了她。

又半个小时过去了，检察官才夹着公文包赶到。检察官看了看空着的被告席，疑惑地问书记员：“怎么还没提押到？”

书记员也觉得奇怪，打了个电话询问法警，挂了电话后，脸上lou出几分无奈：“车路上抛锚了，换了个车lun……”

“那上午还开吗？”检察官皱了皱眉。

“正常开。下礼拜叶叶就要休产假了，这个案件再不开ting，都要超期羁押了，实在不能再延了。”书记员解释dao，“等下拉回所里面，直接视频开ting。你们这边没意见吧？”

苏念对此并无所谓，她安静地坐在辩护席上，低tou玩着手机。

合适成年人就更无所谓了，他其实就来混个人tou。

被告人本人认罪认罚，加上时间已近中午，ting审节奏进行得飞快。

法tinghe实完shen份信息，检察院宣读起诉书。到了ting审调查环节，除了he实是否自愿认罪认罚以及前期笔录是否属实之外，控辩双方都没有额外问题发问；质证阶段综合进行，双方也都表示没有新证据；辩论阶段，苏念机械地陈述着常规的辩护意见：从犯、认罪认罚、坦白、初犯，最后又补充提了一下被告人可能构成协助抓捕型的立功情节——虽然她自己都怀疑这zhong补充能起到多大作用。

法院针对立功情节询问了检察院的意见，检察官倒也干脆，表示没有异议，但不再调整此前的认罪认罚量刑建议，直接jiao由法院判决。

最后是必要的教育环节，苏念瞥了一眼混不吝的被告人，对他能不能听进去一句话都持疑。

怎么说呢，放下助人情节，尊重个人命运。

——

苏念来之前提前给沈砚舟发了信息，她的车刚hua行至医院大门警戒线外，周祝便已快步迎了上来，脸上带着恰到好chu1的笑容。

“沈院让我先来接您，”周祝笑着说dao，语气恭敬，“他那边也ma上就好了。”

周祝原来要换上司机位，但是苏念没让，便从善如liu地拉开了副驾的门坐了进去。

“有一阵子没看见您了。这还是您tou一回过来吧？”周祝寒暄dao。

“嗯。”苏念声音有些淡。

周祝察言观色很有一tao，看出苏念并没有想聊天，就立刻安静指路。不过开了几百米苏念的电话就响了——是沈砚舟，问她到哪儿了。

周祝接过电话报了方位，车子便靠边停下等待。

沈砚舟很快就来了，他走得步子大，白大褂都跟着飘了起来。

沈砚舟直接拉了车门，“我开。”

苏念换到了副驾驶，周祝接到人了也功成shen退。

车子平稳地驶入医院内budao路，两旁是成排的香樟树，树冠在toudingjiao织成一片nong1荫。苏念靠着椅背，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建筑群上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
“我最近太忙，没法陪你去。喜欢什么就买，钱不够就跟我说。”沈砚舟一边开车一边说，语气随意又自然，像是在jiao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他顿了顿，又问，“晚上就吃食堂的米粉？”

军区医院的米粉是一绝，汤tou鲜美，米粉爽hua，甚至一度有人冒充患者家属就为进来吃一碗。苏念也很好这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