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抵达。
顾思晴住的是一间不大的单身公寓。
进门以後,陆泽才知道她所谓的「有分类」,确实不是完全没有依据。
玄关鞋柜很乾净,客厅地板也没有杂物;但茶几上堆着三叠高度不同的采访资料,每一叠都夹着颜色不一的便条纸。沙发扶手放着半包饼乾,旁边压着一份金融监管报告;矮柜上的马克杯里插着两支笔、一把剪刀和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充电线。
乍看凌乱。
却又像每一件东西都停在它最後被使用的位置。
客厅没有昂贵装饰,只有一盏暖黄色立灯、几张旅行时拍下的照片,以及窗边一盆长得不太有精神的绿色植物。
和顾思晴很像。
明亮,随性,不讲究排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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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到处都是她生活过的痕迹。
「到了。」
陆泽停在玄关。
顾思晴踢掉高跟鞋,赤脚踩上地板。
少了鞋跟,她整个人像又变小了一些。宽大的西装外套落到大腿,几乎将她包得只剩一双白皙小腿。
她往客厅走了两步,忽然回头。
「你不进来?」
「不用。」
「那你要走了?」
「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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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思晴站在暖黄灯光下。
酒意让她的反应比平常慢,也让那些清醒时会被礼貌、逞强与怕麻烦别人藏住的情绪,毫无遮掩地浮在眼底。
她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陆泽握着门把的手没有动。
「还有事?」
她像是犹豫了一会儿。
最後很轻地问:「你不能再陪我一下吗?」
声音软得几乎要散进安静的室内。
陆泽眸色微深。
他知道她喝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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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知道她此刻的依赖未必针对任何特殊的人。
只是在一个头晕、疲倦又失去平衡的晚上,本能地不想让唯一将她安全送回来的人立刻离开。
他应该走。
至少不该在她神智不清的时候,进入一个独居女人的家。
「顾思晴。」
「嗯?」
「去喝水。」
她没有动。
「喝完我再走。」
顾思晴眼睛微微亮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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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真的?」
「嗯。」
她立刻转身往厨房走。
走到一半,又停住。
「杯子在哪里?」
陆泽看向矮柜上插满杂物的马克杯。
顾思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反应过来。
「那个不是喝水的。」
「看得出来。」
「乾净的在柜子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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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哪一个柜子?」
她抬手指向厨房。
「白色的。」
厨房所有柜子都是白色。
陆泽闭了闭眼。
最後还是走了进去。
他在第三个柜子里找到玻璃杯,接了温水放到茶几上。回头时,顾思晴已经坐进沙发,腿蜷在身侧,整个人陷进柔软靠垫里。
「喝。」
她捧起杯子,小口喝了几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