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馆里的人变多了。

可能是因为又到了开学的季节，也有可能是经济下行太厉害。以前主要走忧郁文艺风的公馆里，居然传出了有些刺耳、突兀的说唱。

张淼到的时候觉得耳朵被吵得嗡嗡作响。

全是年轻面孔。他脱了鞋，赤脚在木地板上走，往xi烟室去，路上被几个小孩撞了一下，麻味很重。他又往路过的几个会客厅看了一圈，没一个认识的。

也有可能是年纪跟他差不多大的，都不zuo这一行了；再或者，耗不起，追着谁要名分，一茬接着一茬地死在冬天里。

这是他的最后一年，Ken给他打了电话，han蓄提醒他，虽然你的价格便宜了，没事也可以常来转转，怎么赚钱不是赚呢？况且这三个月你没出现，杜先生还特意问过一嘴。

他本来就不打算一直zuo，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，又回来干。每次想到这句话，他立刻就觉得自己要化shen成小豆子的母亲艳红，实在是，家里的负债太大，他自己兜里的钱，留、不、住、啊！

他坐在抽烟区，旁边俩电子烟xi的吞云吐雾的小孩正在聊天。他们看了张淼一眼，估计先没分清他是主是客，张淼也没有跟他们搭话。

他要是主人就好了。脑袋一tiao一tiao地胀痛着。他有些烦躁，把口袋里的烟盒子摸了出来。

老古董。他听见那俩小孩笑着说，声音不低也不高。

不讲，不讲。

张淼想着，去摸打火机。他已经二十五了，而宴会厅里那个新来的小孩才十五岁。火机咋没了？张淼把爆珠都咬碎了，没火机。

要是在几年前，他看了眼旁边俩小孩，挠挠tou，挠到了伤口，他又把手缩回来，要是几年前，老吴还在的时候，自己哪需要带火机啊。

他那天去收拾老吴留下的东西，电脑桌的抽屉里还放着四板，那zhong廉价的，一刀一个的，一圆店火机。

真小气，自己平时顺手牵羊一个就要叫唤半天，好了吧，现在还剩这么多。

外tou声音又变大了，shen边俩小孩被叫去打牌，谁输谁赢？不知dao？妈的气死我了，三个K不能赢？没，我没去后面，那些人在谈事，不放我们去。你们都在打德州？德州，好，我去试试。行，一定替我报仇，那个叫Chris的傻bi1一直在赢。

很快，又换了几个人进来xi烟，直到结束也没人跟张淼搭话。

张淼看看自己，shen蓝色的taotou连帽卫衣，灰色运动ku，光着脚，眉骨那儿一tiao一tiao地疼，只feng了两针，嘴角也还不知dao被人打成什么情况，他没来得及照镜子，现在右眼pi也开始有点睁不开。

确实，他不像有钱人，也不像穷光dan。

“不是我说，老师，我们这样一直掏有钱人的钱包，自己真的也会重新变有钱吗？”他又想起来自己刚来公馆的那一年，20岁，忧心忡忡地问过老吴。

“你guan呢，能掏一点是一点吧，老弟，反正他们的钱也不干净。”老吴叼着烟，吊儿郎当。

“我，我居然真的会有卖pigu还债的这一天！”张淼痛心疾首，“但是，话又说回来了…小钱钱，不脏，不脏。”

老吴说你能一直保持这zhong心态就行。他没说一直是多久，张淼也没问。

张淼叼着烟，打不着火，只能百无聊赖地坐着，shen边属于老吴的位置现在空空dangdang的。

实际上，最开始坐在对面的那俩小孩座位旁边就有火机。抽屉里，漂亮jing1致，很多个，另一层抽屉里是香烟嘴、香烟夹，有象牙色的和黑色的，整齐排列，很高级，他不会用，他还没到学会用的时候，家里就破产了。再说了，刚才那zhong情况，他去了也很丢脸。哎，如今的世dao，电子烟歧视香烟久矣。

他只是，现在不想动，而已。

也有可能是自己脑子一直在yun。急诊等了仨小时，让他差点错过和Ken约定的时间，虽然给眉骨上面裂开的地方feng针只用了十分钟，可他已经来不及让人家给自己检查脑袋的情况了。

张淼坐下来就想吐，可是tuiruan得又站不起来，他把五回合都打满了，肾上xian素、pi质醇，各zhong激素全bu爆表后，他的shenti从上车时就开始陷入一zhongju大的失重感里。

早知dao第三回合就躺了，他想，有人走进了xi烟室，可他的视线也已经不受他控制地开始luan窜了。

眼前的景象变成重影，张淼不得不把眼睛闭上、假寐。这效果很好，甚至耳边的嘈杂声也变小了。

埃迪埃文斯那一拳真重。他开始回想，如果自己先格挡呢？自己喜欢打快拳，对手蓄力、再出拳，对他来说往往是近shen的好机会。

他不太喜欢格挡，浪费时间。况且，埃迪明明ti形那么大，他本以为对方不会如此灵活的。自己的上勾拳打中了，后脑勺却没保住。等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