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很亮。
亮得不像记忆里任何一个清晨。
姜雨轩最先感觉到的,是光落在眼pi上的温度。不炽烈,也不刺目,只是很乾净。乾净得像是这片光,从来没有照过任何东西——没有照过死亡,没有照过战争,没有照过任何一ju屍ti。
他睁开眼睛。
天空很高,高得有些陌生。云很薄,飘得很慢。再往上,隐约有一层说不清是雾气还是别的什麽东西的存在,笼罩在极远chu1,像是这片天空之上,还压着另一重天空。
姜雨轩没有立刻起shen。
他先感觉自己的shenti。
年轻。这是第一个念tou。四肢的力dao、pi肤下血脉liu动的感觉、呼xi进出xiong腔的节奏——全bu都是年轻人的shenti,巅峰时期的shenti,比他记忆中大多数时候的自己都更轻、更有力。
然後他去感觉第二件事。
修为。
空的。
不是压制,不是受伤,不是被封印的那zhong空——那些感觉他都经历过,那些感觉里总还残留着某zhong「东西曾经在这里」的痕迹。而现在,是真正意义上的空。乾净得像是这jushenti从未修炼过一天。
大罗金仙巅峰,那个他花了几乎一整段旧纪元人生才走到的地方,此刻不在他shenti里的任何一chu1。
姜雨轩没有慌。
他只是又躺了片刻,任由那份空旷的感觉在shenti里蔓延,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已在意料之中、只是终於亲眼亲shen验证了的事情。
接着,他想起了自己是怎麽睡着的。
——不对。不是睡着。
是死了。
封神量劫,阐教、人教、西方教,那一场围杀,那个他原本可以避开却没有避开的死局。他记得自己最後zuo出的选择,记得那份「值得」的判断,记得意识消散前最後留下的、连自己都不确定成不成的後手。
然後就是现在。
一段不属於任何一世记忆的认知,在他意识shenchu1自然浮现——像是有人在他还未睁眼时,就已经把答案轻轻放进了他的脑海。
世界重塑。
幻想合一。
仅此而已。没有原因,没有原理,没有解释为何会发生、如何发生、由谁促成。姜雨轩在脑海里反覆咀嚼这八个字,发现自己确实只知dao这些——再往下追问,便是一片空白。
他终於坐起shen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。
这是一片开阔的荒野,土地是一zhong近乎白色的nuan褐色,踩上去会微微陷落,像是尚未完全乾透的泥。极目望去,四野都是同样的地质,偶尔隆起成丘,偶尔又平铺成滩。天地初创的痕迹,毫不掩饰地铺陈在每一寸土地上——这里的世界,实在太新了。
而在这片土地上,散落着无数ju人形。
有的还躺着,xiong口起伏,似是尚未清醒。有的已经坐起,茫然四顾。有的已经站起shen,低tou看着自己的双手,神情复杂难辨。更远chu1,不断有新的人形自地面的土团中缓缓浮现,如同破茧。
姜雨轩的呼xi,在这一刻停顿了。
他认得这片土地。或者说,他认得这片土地「应该」是什麽——记忆里,人族最初诞生的祖地,就在女娲dao场附近。旧纪元里,他在这里出生,在这里第一次睁开眼睛看世界。而眼前这一幕,与记忆中那个场景,几乎重叠在一起。他不敢确定这就是原本的那片土地,但眼前的一切——息壤、气息、周遭正在成形的先天人族——让他几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