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砰！」

一声爆响在耳边炸开，不是枪声，是後视镜被子弹击碎的声音。玻璃碴像炸开的冰花一样溅了满车，有一片划过李云霄的脸颊，带出一dao细细的血痕。

「坐稳了。」

何君顺的声音冷得像冰，没有一丝波澜。他猛地打死方向盘，路虎像tou疯狂的野兽，在shihua的清水湾dao上画出一个惊心动魄的「S」形漂移。车尾几乎贴着山ti的护栏ca过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moca声。

後方，两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jin咬不放，车灯像嗜血的狼眼，死死锁定着他们。

「他们追上来了。」李云霄回tou，透过後窗的雨幕，看见後车窗摇下，几只黑dongdong的枪口探了出来。他的心tiao得快要炸裂，但那恐惧却奇异地被另一zhong东西覆盖了——那是肾上xian素急速分mi带来的燥热。

「让他们追。」何君顺踩下油门，发动机发出濒死的咆哮，「前面就是港口区，路窄，他们人多反而施展不开。」

话音未落，後车的冲锋枪又响了。「哒哒哒——」

子弹打在路虎的防弹钢板上，发出像是铁锤敲击的闷响。车shen剧烈震动，李云霄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震散了。他死死抓着安全带，指节发白。

「有枪吗？」何君顺突然问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弯dao，连余光都没给後方。

「有……怀里这把。」李云霄摸着怀里的格洛克，金属的lun廓硌得他肋骨生疼。

「那是备用枪，只有几发子弹。」何君顺伸手打开了副驾驶前方的储物箱，里面赫然放着一把乌兹冲锋枪和两个满的弹匣，「会用吗？」

李云霄看着那把乌兹，吞了口唾沫。他在电影里见过这东西，但那是daoju，这把却是杀人的铁。

「我不会……」李云霄本能地拒绝。

「很简单。」何君顺单手开车，另一只手抓起乌兹，熟练地拉栓上膛，动作快得像是在变魔术，「扣扳机就行。别想着瞄准，对着车打，打lun胎，打玻璃，只要让他们开不稳。」

他把乌兹扔到李云霄怀里。

「云霄，别让我失望。」何君顺压抑的声音里，有试探也有说服。

就是听不清想说服的人是李云霄，还是自己。

李云霄颤抖着手握住枪柄。枪shen很沉，带着一gunong1烈的枪油味。他看着何君顺侧脸上那dao不知何时划破的伤口，正渗着血，把那zhong原本温run的气质染上了血腥的杀伐。

表兄为了保护我，正在拼命。

这个念tou像火一样烧着李云霄的大脑。

他不想死，更不想何君顺死在自己面前。那zhong被bi1入绝境的求生yu，终於压倒了从小被教导的「文明」与「规矩」。

「坐稳！」何君顺突然大喊。

路虎在一个急转弯chu1猛地减速，後车来不及刹车，狠狠撞在了路边的护栏上，但另一辆车却灵巧地绕了过来，试图超车bi1停。

「就是现在！」何君顺吼dao，「打那辆车的lun胎！」

李云霄咬着牙，降下车窗。冷风夹着暴雨瞬间guan进车厢，打得他脸生疼。他探出半个shen子，双手死死握着乌兹，对着那辆正在超车的埃尔法扣下了扳机。

「哒哒哒——」枪口pen出火she2，ju大的後坐力震得他肩膀发麻，枪口luantiao。

他gen本不知dao子弹飞到哪去了，只是本能地扣着扳机不放。

直到听见「砰」的一声ju响，那辆埃尔法的左前lun突然爆胎，整个车shen失控地横了过来，像一tou失控的野猪，重重地撞上了旁边的灯zhu。

火花四溅。

「好样的！」何君顺大笑起来，那笑声里充满了疯狂的愉悦，「回来！」

李云霄狼狈地缩回车里，大口chuan着cu气。他的耳朵被枪声震得嗡嗡作响，心脏快要撞破xiong腔。但他看着那辆报废的车，心里竟然升腾起一gu难以言喻的快感。

路虎一路狂奔，终於冲出了山路，驶入了葵涌货柜码tou的工业区。这里没有繁华的霓虹，只有ju大的龙门吊和堆积如山的货柜，像是一个ju大的钢铁坟墓。

何君顺把车开进了一个废弃的仓库，猛地刹车。

「下车。快。」

李云霄tiao下车，脚下的水泥地坑坑洼洼，积着油污和雨水。

他还jinjin握着手里的乌兹，跟着何君顺往码toushenchu1跑。

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，远chu1，一艘不起眼的黑色渔船正停在岸边，ma达已经发动，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
「那就是我们的船。」何君顺拉着他tiao上一块浮板，「上了船就安全了。这条航线是我专用的，没人敢查。」

就在李云霄刚踏上甲板的瞬间，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
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李云霄僵住了。他认得这个铃声，那是专属於大哥李烟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