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淮站了起来。

监控后导演的声音隔着墙模糊传来：“让他们等着！”

姜晚星的后腰抵着桌沿，退无可退，只能仰着看他。离得太近，她能看清他镜片后那双睛，能数清他的睫，能觉到他呼扫过她的额发。

“你的睛在看一个不存在的男人，所以你的每一寸张，都是演来的。”陆淮说，“真正站在男人面前的时候，你的呼、你的指尖、你弯的弧度，全都会不一样。”

“嘴。”

“哪里不满意？”

姜晚星的指尖蜷了一下。

“剧本不懂是吧？没关系，我教你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这场戏有三个考，台词、情绪、还有肢。前两样你刚才了卷，最后一样。”

评委团上就到，而这间试镜厅的门，是她亲手锁的。

“演给角？”陆淮靠椅背，重新拿起笔，在指尖转了一圈，“那你什么？”

陆淮抬手，修长的手指在她耳侧的桌面上敲了两下，笃，笃。不不慢。

“知啊。”她笑，“跟我撕掉的那份协议上写的，是同一条罪。可那份协议我没签，这条罪，就不成立。”

一寸一寸扫过她还泛着光的睛，扫过起伏未平的，扫过她撑在桌面上微微泛白的指节。

“锁了门的试镜厅。”他说，“你自己锁的。”

她下意识退了半步，后腰抵上了桌沿。

“导演组没安排搭戏的？”

“重拍第十七场。”陆淮直起，慢条斯理地解开袖的扣，把袖挽上去一截，小臂的线条，“现在，我是沈先生，你是来求我的女二。”

他抬，镜片后的目光钉在她脸上。

“姜晚星。”他说，“你知不知，试镜的时候勾引主考官，是什么罪名？”

椅划过地板，一声轻响。他绕长桌，两步就跨到她面前，一米八几的压下来，影把她整个罩住。袖蹭过她的手背，雪松的味混着温扑过来。

“我们现场补考。”

他的视线从她脸上下去，过锁骨，过腰际，停在她抵着桌沿的手上。

“不是嘴。”她直起，绕过长桌，一步一步走近，“是我这个人记账记得清楚。陆老师给我开了试镜的门，我记你一个人情。但人情归人情，戏归戏。刚才那段，我演给的是角，不是你。”

“这是试镜厅。”

“哪里假？”

“戏需要盯着我的咙看？”

“第十七场，你及格了。”他放下笔，“但我不满意。”

姜晚星眯起：“陆老师想说什么？”

“这段戏，女二不是一个人在演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她对面站着沈先生。你刚才对着空气演，情绪全是对的，可的反应是假的。”

陆淮看着她咬手指的小动作，下颌线一绷，绷一利落的线。

“退什么？”他低看她，“刚才不是敢的？”

“这段戏，”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落下来，“你对面缺个搭档。”

姜晚星和陆淮同时一静。

姜晚星语了一秒，咬上左手指的第二关节。

“安排了。”他俯，一寸一寸压低，几乎上她的耳廓，“我。”

监控后，导演猛地拍了下大：“吵起来了？这俩人的火怎么比剧本还足！”

“戏。”

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，有人在敲隔监控室的门：“周导，评委们到了，说初试要程集评审，现在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