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上，停了两秒。

“不想知。”

转去拉门之前，陆淮在后叫住她。

她回。

“陆老师、姜老师，准备打板了！导演了！”

是在告诉她，等下那场戏，第一个镜，他要真亲。

他没说完。

“一。”

“二。”

“你咬这手指，当着我的面，第四次。”他抬手，修长的手指悬在她手边，没碰，就那么虚虚停着，“姜晚星，你猜我每次看见这个，在想什么？”

陆淮低低笑了一声，腔的震动隔着半步的空气传过来。

“讲。”他说，“第二个走位，我从你后过来，手搭在你腰上。”

她仰着，不退了。

姜晚星的手搭在门把上，顿住。

“把你当空气。”

“那次是演的。”

化妆间里的空气断了一拍。

不碰，比碰了更磨人。

“姜老师悟很好。”他说，“那我问你，等下真开拍了，十几台机对着，你打算怎么稳住？”

1

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和拍门声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然后退开半步，结压着嗓音，哑声：

轰的一下，气从脖烧到耳后。

“来了。”她朝门外应了一声，嗓音稳得听不任何破绽。

“意思就是。”他的手终于抬起来，不是碰她的腰，而是慢条斯理地替她理了理一缕黏在颈侧的碎发，指腹过那片的肤，停了一瞬，“账这东西，算到最后，从来都是糊涂账。你确定要跟我算？”

姜晚星猛地偏，两个人的鼻尖堪堪错开，距离近到呼缠。

话音没落，他的手臂已经从她侧绕了过来。

“好。”他答得脆，“我等着。不过先说清楚，到时候是你跟我算，还是我跟你算，可不一定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那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
她盯着镜里的自己。旗袍红得扎，尾因为长时间不敢眨，沁一层光，脸颊烧着两团红，几缕碎发黏在颈侧。

“陆淮。”她一字一字地说，“我这个人记账记得清楚。今天这间化妆间里你占的每一分便宜，我都记着。等戏拍完了，连本带利，我跟你算总账。”

“这个走位分镜上没有。”她说。

姜晚星后退一步，拉开距离，起伏了两下才稳住。她抬手把鬓发别到耳后，动作尽量从容。

“临场发挥。”他把这四个字原样还给她，“你试镜那天教我的。女二嘴上说得越贱，心里越不甘。我现在，嘴上讲得越正经。”

“哪里？”

“等等。”

姜晚星放下手，扯一个笑：“陆老师，走位还讲不讲了？再不讲我打报告说你消极怠工。”

“试镜那天你也对着空气演。”他说，“结果成什么样，你自己清楚。”

“那你就数你的三秒。”她从牙里挤话来，“数完收工。”

“耳朵。”他的目光落在她烧红的耳尖上，“它不听你的。”

“三。”

手没有落实。

那只手收走了，没收净，顺着她腰侧的曲线往下，虚虚掠过旗袍的开叉，指尖离她侧的布料只有一线，停了。

他站在原地没动，长衫笔，金丝镜，又是那副清风霁月的相，只有转着素圈戒指的手指了一没压下去的东西。

他的呼洒在她耳后。那片肤以可见的速度烧起来，绯红从耳尖一路蔓到脖颈。

“心里越不正经。”她自己接了，接完就后悔了，这不是顺着他的杆往上爬吗。

这副样，说她不慌，鬼都不信。

“分镜上，我的手停在这里。”他的气息在她耳侧，“停三秒，镜给特写。”

她的红，从他凑近的那一刻起就没补过。可她的嘴完好无损，他从到尾，本没碰过她一下。

她的指尖蜷了一下。

“红了，补一下。”

“我在想，”他的声音又低了一层，“这手指咬起来是什么味，那天晚上我怎么忘了尝。”

隔着旗袍的料，悬在她腰后半寸的地方，掌心朝内，温的温透过那一层空气烙上来，得她腰后的肤一寸一寸收。

“哪次是演的？”他忽然又近半寸，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耳廓，“试镜那次是演的，房车那次也是演的？姜晚星，你演技是不错，可有个地方你演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