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音加班完已经晚上七点半。

她走出公司大楼，发现手机上有17条新讯息——全bu来自赛ba斯汀。她一条都没看，直接锁屏，往地铁站走。

走到23街街角的时候，她停下了脚步。

赛ba斯汀·布莱克伍德靠在路灯下，穿着一件炭灰sE的羊mao大衣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，像是已经站在那里等了很久。

他不是一个人。

他shen後大约十步远的地方，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。但赛ba斯汀本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需要保镖的人——他太放松了，像一只晒太yAn的猎豹，慵懒而危险。

「你怎麽知dao我在这里？」林薇音问。

「你公司楼下。」他说，把咖啡递给她，「冰美式，不加糖不加N。你每天下午三点和晚上八点各喝一杯。你周二和周四会走西边的出口，其他日子走东边。今天周五，你走了东边。」

林薇音接过咖啡，手指碰到他的，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。

「你调查我？」

「我在了解你。」他纠正，绿sE眼睛在路灯下像是两颗被打磨过的宝石，「区别很大。」

「什麽区别？」

「调查是为了利用。了解是为了靠近。」

林薇音喝了一口咖啡，苦味在she2尖化开。她需要这口苦味来让自己清醒。

「赛ba斯汀，你是个聪明人。你应该知dao，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，都可以用科学解释。」

「b如？」

「b如你那个梦。濒SiT验後，大脑颞叶会产生异常电活动，导致反覆出现的幻觉。你把我投sHEj1N了这个幻觉，因为你潜意识里需要一个ju象化的对象。」

赛ba斯汀看着她，嘴角微微上扬：「继续。」

「再b如你昨天在中央公园的行为。躁郁症患者在躁狂发作期会出现夸大行为和言语奔逸，你在舞台上念莎士b亚符合典型的——」

「林薇音。」他打断她，走上前一步。

距离缩短到半臂。

保镖在後面互相看了一眼，默契地後退了两步。

「你知dao我和你之间的最短距离是多少吗？」他说。

林薇音皱眉：「什麽？」

「最短距离。从你公司到我的办公室，直线距离是2.3公里。从我住的地方到你住的地方，直线距离是4.7公里。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，我查了你所有的公开资讯，读了你的每一篇论文，看了你所有的访谈。」

「那又怎样？」

「我发现了一件事。」他俯下shen，和她平视，「你的所有论文里，反覆出现同一个数字。」

林薇音的心tiao漏了一拍。

「什麽数字？」

「3.141592653589793。」

圆周率π。

她当然知dao这个数字。每个zuo金rong模型的人都绕不开π，它在期权定价公式里出现，在随机波动率模型里出现，在她所有关於市场微观结构的研究里出现。

但是——

「三年前，」赛ba斯汀的声音低下去，像是怕被别人听到，「我心tiao停止的那次。他们抢救了我四分钟。在我Si去的那四分钟里，我看到了一个画面。」

「什麽画面？」

「一个森林。月光。一个nV人——我当时看不清她的脸。还有一样东西。」

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
一张纸。对折的，边缘有些磨损，像是被人反覆摺叠又打开过很多次。

林薇音接过来，打开。

那是一份医疗报告的扫描件。报告上记录了他心tiao停止期间的脑电波数据。她的眼睛自动过滤了无关资讯，直接落到数据表格上。

她的瞳孔骤缩。

脑电b0b0形图的下方，有一个不寻常的标记——一段异常规律的讯号，被医生标注为「」伪迹，意思是认为这是设备故障导致的无意义讯号。

但那串讯号的数值是：

3.14159265358979323846……

一直JiNg确到小数点後二十位。

不是设备故障。没有任何设备会随机生成一组小数点後二十位的圆周率序列。

林薇音抬起tou，对上赛ba斯汀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