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音的手开始发抖。

四百年了。

林秀zhong下的诅咒，不是「让他们相Ai」，而是「让他们相遇」。

相Ai与否，是相遇之後的事。是两个人的事。是自由意志的事。

「你看到了。」秦世杰的声音很轻，「你祖先林秀，b你想像的要聪明得多。她没有剥夺任何人的自由意志。她只是创造了相遇的机会。之後的事，她jiao给了命运——或者说，jiao给了你们自己。」

赛ba斯汀一直没有说话。

他坐在林薇音旁边，也看到了日记上的内容。他的表情很复杂——有释然，有震撼，还有一些林薇音读不懂的东西。

「林安的後人呢？」赛ba斯汀问。

秦世杰沉默了几秒钟。

然後他说了一句让两个人都没有想到的话。

「我就是林安的後人。」

院子里，石榴树上落了一朵花，悄无声息地坠在青石板上。

「林家有两支。一支是林秀的後代，nVX为主，就是你和你妈妈。另一支是林安的後代，男X为主，就是我。」秦世杰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着，「我的家族，四百年来一直在等这一天。」

「等什麽？」

「等林秀的後代和的後代相遇。」秦世杰看着赛ba斯汀，「等你们两个，坐在这张桌子前。」

林薇音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
她从事情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——为什麽秦世杰知dao得这麽多？为什麽他刚好在大英博物馆工作？为什麽他刚好在研究伊莉莎白时代的中英jiaoliu史？为什麽他刚好在她找到l敦的时候出现？

现在她知dao了。

不是巧合。

四百年的等待，四百年的守护，四百年前一个弟弟对姐姐的承诺——林安回国後，把他的姓氏传给了子孙，告诉每一代的chang子：「有一年，会有一个姓林的nV孩和一个姓的男人找到你。你要把姐姐的日记jiao给他们。我们的使命就完成了。」

秦世杰是第十四代。

「你等了多久？」林薇音问。

「从我懂事开始。」秦世杰的声音里有疲惫，「我爷爷把日记jiao给我父亲，我父亲jiao给我。我们每一代人都在等。有的人等了一辈子，也没等到。我算是幸运的，才三十八岁就等到了。」

「你见到我们的时候，什麽感觉？」

「如释重负。」秦世杰说，嘴角有一个极淡的笑容，「就像跑了一场四百年的接力赛，终於到了终点。」

林薇音看向赛ba斯汀。他也看着她。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，像两条河liu汇入同一片海。

「所以，」赛ba斯汀转向秦世杰，「诅咒的真相到底是什麽？」

秦世杰从包里拿出最後一样东西。

一张地图。

羊pi纸的，边缘烧焦过，有些地方已经碳化变黑。但大bu分内容还能辨认——那是l敦的地图，伊莉莎白时代的手绘版。泰晤士河、l敦桥、l敦塔、各个剧院的位置，都用古英语标注着。

地图的右上角，有一片标注为「灵森林的区域。那片区域在现代l敦的地图上不存在——它被压在某个建筑下面，或者早已被城市的发展吞噬了。

「这是什麽地方？」林薇音指着那片区域。

「这就是真相。」秦世杰说，「林秀采花的地方。那朵紫sE花的原产地。它不是普通的植物——它只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生chang。每四百年开花一次。每次开花，持续一个夏天。一个夏天之後，花朵凋谢，花zhi失去魔力。」

「下一次开花是什麽时候？」赛ba斯汀问。

秦世杰看着他，一字一顿。

「今年。这个夏天。仲夏夜。」

仲夏夜。

《仲夏夜之梦》的「仲夏夜」，指的是夏至前後的那个夜晚。一年中夜晚最短、白昼最chang的那一天。

今年夏至，是六月二十一日。

「还有十一天。」赛ba斯汀说。

「对。」秦世杰收好地图，「那朵花的原产地，在四百年间被城市覆盖了。你们需要找到那片JiNg灵森林的遗址，找到那朵花，然後——」

「然後什麽？」

秦世杰看着林薇音，又看着赛ba斯汀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。

「然後你们需要决定，要不要用它的力量。」

「什麽意思？」

「那朵花有两个作用。」秦世杰的声音很轻很轻，「四百年前，林秀只用了一个作用——让你们相遇。还有一个作用，她从来没有用过。」

「什麽作用？」

秦世杰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他们。

窗外是北京的天空，灰蓝sE的，有几只鸽子飞过，鸽哨的声音呜呜咽咽，像某zhong古老的召唤。

「它可以让一个人忘记。」他说。

「忘记什麽？」

「忘记所有的一切。」秦世杰转过shen，「四百年的诅咒，两个人的相遇，所有的心tiao加速和脸红——全bu忘记。就像从没发生过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