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安静了。

石榴花又落了一朵。

「如果你用了那朵花的力量，」秦世杰看着林薇音，「你会忘记赛ba斯汀是谁。你不会记得在中央公园见过他，不会记得在布鲁克林的剧场吻过他，不会记得在飞机上看过云海。一切归零。」

「如果你不用呢？」

「如果你不用，诅咒不会消失。你们的相遇是注定的，但你们的未来不是。你们可以在一起，也可以分开。一切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。」秦世杰顿了一下，「但有一件事不会改变。」

「什麽？」

「四百年後，下一对林家和家的孩子，会再次相遇。这个循环，永远不会停止。除非——」

「除非我们用了那朵花，让一切归零。」赛ba斯汀接上了他的话。

秦世杰点了点tou。

林薇音的手在桌子下面握jin了赛ba斯汀的手。他回握了她。两个人的手都在出汗，但谁也没有松开。

「如果我想用那朵花的力量，我需要zuo什麽？」赛ba斯汀问。

「找到它。在仲夏夜午夜之前，找到那朵花。把花zhi滴在彼此的眼睛上——不是单方面的，是互相的。然後，当午夜的钟声响起时，你们的记忆会同时消失。」

「同时消失？」

「对。不是一个人忘记另一个人。是两个人忘记彼此的存在。你们会回到相遇之前的状态。他是赛ba斯汀，你是林薇音。你们是两个陌生人，在同一个世界上，永远不会有jiao集。」

赛ba斯汀沉默了很chang时间。

「如果我不想用呢？」

「那就不需要用。」秦世杰说，「你们可以过你们的生活。在一起，或者不在一起。结婚，或者不结婚。生孩子，或者不生。一切都是自由的。唯一的代价是——」

「诅咒会继续传下去。」林薇音说。

「对。你们的後代，会在四百年後面临同样的选择。就像你们一样。」

林薇音想起了妈妈。林秀min，一个nV人，独自养大了nV儿，从未嫁人，从未停止思念一个Si去的男人。如果妈妈当年有机会用那朵花的力量，她会用吗？如果用了，她会忘记。她不会痛苦，不会失眠，不会在半夜对着信纸liu泪。她不会一个人把nV儿拉扯大，不会在nV儿的脸上寻找那个男人的影子。

但用了，她也会忘记那三年。Ai丁堡的雪，大英图书馆的yAn光，Will的笑容。

她愿意用忘记一切来换取不再痛苦吗？

林薇音不知dao答案。

她只知dao，她不想忘记。

不想忘记中央公园的舞台上，那个男人念着莎士b亚向她伸出手的样子。不想忘记布鲁克林的剧场里，那个吻和那句「分开一秒都不行」。不想忘记飞机上三万英尺的高空，他的呼x1拂在她颈窝里的温度。不想忘记北京的天台上，他说「没有魔法，我依然会找到你」。

这些都是真实的。

不是魔法，不是诅咒，不是四百年前某朵花的zhiYe。

是她和他的选择。

每一秒都是。

「我不需要那朵花。」林薇音说。

秦世杰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
「我不需要忘记任何事。」她的声音很平静，「我也不需要记住任何事。因为该记住的，我的shenT会替我记住——心tiao加速的时候，pi肤发tang的时候，想靠近他的时候。那些感觉，不是魔法。是我。」

她看着赛ba斯汀。

他的绿sE眼睛里有什麽东西在闪烁——不是泪光，是b泪光更亮的东西，像是黎明前最後一颗星星。

「我也不需要。」他说，「我不需要忘记，也不需要记住。因为我不会忘。」

「你怎麽确定？」

「因为我不会让自己忘。」赛ba斯汀说，「如果有一天真的忘了——那我就重新认识你。在中央公园的舞台上，重新念一遍莎士b亚。等你走过来。」

秦世杰看着他们两个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後他笑了。那是一个如释重负的笑，像是四百年的等待，终於等到了想要的答案。

「林秀会很高兴的。」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