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进曼哈顿的时候，林薇音靠在後座车窗上，看着街景在眼前掠过。她住的地方在东村，一栋老式公寓楼，六层，没有电梯，她的房间在三楼。

她在这里住了三年，每天早上沿着同一条路去地铁站，晚上沿着同一条路回来。

周茉说她的生活像莫比乌斯环——永远在同一条路上循环，永远看不到另一面。
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因为赛ba斯汀坐在她旁边，手握着她的手，拇指在她手背上画着圈。「你jin张吗？」他问。

「jin张什麽？」

「带我去你的公寓。你的地盘。」

「我有什麽好jin张的？」

「你怕我看到你房间里的东西。」

林薇音愣住了。她房间里有她的手稿，有她十七岁时写的日记本，有她收集的莎士比亚各个版本，有她偷偷贴在墙上的那张画——一张她在网上找到的古董版画，画的是一个绿色眼睛的男人站在月光下的森林里。那张画她贴了八年，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那是谁。

「你怎麽知dao？」她的声音有些心虚。

「因为我查到你在Pi上收藏了一张画。」赛ba斯汀说，语气里带着那zhong「我什麽都知dao」的得意，「画的标题是,1908。你把那张画设成了手机bi纸。你的笔记本电脑bi纸也是同一张。你的晋江封面也是同一张。」

林薇音转tou瞪着他：「你连我晋江都查？」

「我连你十七岁第一篇的最後一段话都背得下来。」他说，「他站在月光下，绿色眼睛里有整个森林。她走向他，走了三步。第三步，她再也走不动了。因为她知dao，她就是属於这里的。」

林薇音的呼xi停了一拍。

那是她十七岁时写的第一篇的最後一段。她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看过。甚至连周茉都不知dao那段话的juti内容。但赛ba斯汀不仅读完了，还背下来了。

「你在网上找到的？」她问。

「你在一个已经停用的博客上发过。」他说，「那个博客的地址是.。你十七岁时注册的，发了十一篇文章，最後一篇是那篇。你後来再也没有登录过那个博客，但你从来没有删过它。」

林薇音沉默了。她确实有一个十七岁时的博客，写了十一篇文章，最後一篇是她写的第一个短篇。她把那个博客忘了很多年，从来没有想过要删掉它。因为她觉得那个博客里的自己是另一个人——一个不需要用数据和模型来保护自己的、敢在月光下写爱情故事的女孩。

「所以你早就知dao。」她说，「你早就知dao那张画，那篇，那个博客。你什麽都知dao。」

「不是所有事。」赛ba斯汀说，「我不知dao你会在什麽时候对我说我爱你。我不知dao你会在什麽时候主动亲我。我不知dao你会不会在某一天早上醒来，看着我说——我们结婚吧。」

林薇音的心tiao漏了一拍。「我没有说要结婚。」

「我知dao。我在等。」

「你又在等。」

「对。等你说。」